【第045章 醉後那句真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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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板合上的響聲傳進前堂，桌邊那碗粥還冒著熱氣，蛋黃裡的油沿著瓷碟流下來，停在張海樓碰過的筷子旁。
林知夏夾著醃筍，半天沒送進嘴裡。
“他昨夜等我們，今日又不肯吃飯，傷口真沒出問題嗎？”
張海俠放下茶杯，伸手將她碗邊的湯汁擦淨，目光往門外落了一回。
“兄長不願意讓人看傷，追出去也問不出什麼，等他回來，我會去找他。”
“他連你都躲，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？”
“客棧後門留著一個空壇，酒錢記在他的房費裡，掌櫃說攔過兩次，沒有攔住。”
林知夏手裡的筷子歪了一下，筍片重新掉進碗中。
張海樓昨晚站在門口時沒有酒氣，顯然是在他們回來以後才喝的，偏偏今早看見她與張海俠坐在一起，又連一口粥也咽不下去。
藏在視野邊緣的暗紅色數值沒有跳動，十五點安安靜靜停在那裡，反倒讓她越看越難受。
“知夏，今日別去找兄長。”
張海俠替她添了半碗熱粥，指腹碰過她握著筷子的手背，等她轉頭才繼續開口。
“他正在氣頭上，你問得越多，他越不肯說，先讓他自己待一日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又打不過他，總不會把他堵在巷子裡逼問。”
“你若真想堵，也要等我在場，我替你擋住他的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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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夏終於笑了一聲，肩膀往他那邊靠過去。
“海俠哥，你才跟我在一起一晚，已經準備幫我攔大舅哥了？”
“稱呼倒改得快，怎麼不當著兄長的麵喊？”
“我還想多活幾年，等他心情好了再說。”
張海樓直到天黑也沒回來。
老板娘叫林知夏給客棧送一籃剛蒸好的米糕，順便取回昨日借出去的食盒，她在前堂等了半個時辰，隻等到一場雨。
雨水順著簷角往下落，回粉攤的巷子積起了水，客棧夥計便收拾出櫃台後的窄榻，讓她等雨停再走。
張海俠去了舊教堂附近確認腳印，臨走前留下一把傘，叮囑她不要獨自走夜路，回來時會接她。
林知夏原本隻想靠一會兒，醒來時前堂的燈已經滅了兩盞，櫃台上那支蠟燭燒到小半，雨聲也弱了下去。
頭頂傳來一聲悶響。
像是木凳被人踢倒，又有酒壇滾過地麵，沿著樓板轉了幾圈才停下。
她撐著窄榻坐起來，聽見通往樓頂的木梯響了兩次。
“海俠哥回來了嗎？”
樓上無人回應。
林知夏披好外衫，拿起櫃台上的油燈走向樓梯，才上到二樓，一股酒氣便從樓頂入口散下來。
張海樓靠在天台矮牆旁，麵前擺著兩個酒壇，其中一個已經空了，另一個歪在桌角，酒水順著壇口滴到他的衣袖上。
早晨被他帶走的刀放在手邊，刀鞘下壓著一張鹽倉附近的路線圖，紙邊沾了水，墨跡已經散開。
“張海樓，你這是喝酒，還是打算拿酒洗衣服？”
林知夏把油燈放到離酒壇較遠的位置，伸手去扶桌角，免得剩下那壇也滾到地上。
伏在桌邊的人動了動，臉仍埋在臂彎裡，隻把壓著路線圖的刀往自己身邊拖了一寸。
“別碰那張圖，後麵那條路走不得。”
“你都醉成這樣了，還記得鹽倉的路，先起來，我扶你回房。”
“誰說我醉了，你離遠一點。”
張海樓抬起頭，額前的頭發被酒水打濕，眼尾留著熬夜後的紅，視線越過她兩次才落到她臉上。
林知夏伸出兩根手指，在他麵前晃了晃。
“你看看這是幾根，答對了我便信你沒醉。”
“少拿哄孩子的法子對付我，我能看清。”
“那你說出來，究竟是幾根手指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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