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0章 哥都快瘋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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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門考試鈴剛落，教室裡轟地炸了。
後排男生把筆往桌上一摜：“完了完了！《太史公自序》那道論述我串到《報任安書》去了，陳敬安這老東西判卷嚴，這趟卷子要出醜！”
旁邊女生笑著接話：“陳先生出題從來不給活路。上學期考《尚書》，我背了一個禮拜的篇目，結果他考偽古文辨偽，我當場就傻了。”
蘇棠扯著林知微的胳膊往門外擠：“別管題了，影響心情。暑假我跟我哥去上海。大光明戲院新上了部片子，據說哭倒半座城，咱們考完找天去看？”
林知微沒接話，手指摳著書包帶，裡麵塞著三本校圖書館借的書。
說話間雨勢大了些，順著簷口往下潑，簷下的學生齊刷刷往牆根縮。
蘇棠家的黃包車先到，她揮揮手就鑽進去，探頭喊：“我先回了啊，暑假一起玩。”
剩林知微一個人貼牆站著，把書包往懷裡收了收。
等了十幾分鐘，黃包車沒見一輛，趙肅也沒露麵。
雨絲斜掃過來，鞋尖浸了雨，腳踝涼了。
正琢磨把書包裹在衣襟裡衝，兩道光柱劈開雨幕，直直戳到她腳邊。
車窗降下去，露出裴敘珩半張臉。
“上來！”
她站著沒動。
他掃過她懷裡抱著的書包，又補了句：“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。”
她拉開後座車門，先把書包塞進去，人剛要矮身，前麵傳來一句：“坐前麵。”
她咬了咬下唇，把書包拎出來，關上後座門，繞到副駕坐好。
裴敘珩掛擋起步，雨刷器刮開一片水幕又刮回來。
車裡隻有雨聲和引擎的低響。
他手搭在方向盤上，目光落在前方的雨幕裡。
嘴唇動了三回，都沒出聲。
就這麼憋著，直到過了兩個路口，才出聲：
“冷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她目視前方，語氣平平的。
兩個字——這半個月僵持以來，她跟他說的第一句話。
之後再沒聲響。
她盯著窗外，街景從水簾後頭一幀幀往後退。
兩人中間空著一拳的距離。
雨越下越密，車裡更靜了。
車停在裴公館門口，她推開車門就往廊下衝。
裴敘珩跟著下車，撐開傘追上去。
傘麵整個歪向她那邊，自己右肩全淋在雨裡。
她剛踏上台階，手腕被扣住。
“微微。”
她背對著他，沒回頭。
想掙開，想再冷他幾天，讓他也嘗嘗她這些天嘗的滋味。
可他往前湊半步，胸膛貼上她後背，一隻手臂從她腰側抄過去，扣在腰上。
另一隻手把傘往她頭頂傾。
雨水從他眉骨滑到下頜，滴在她頸窩裡。
“對不起，哥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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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天打你，是我混賬。”
“這半個月你不理哥，哥都快瘋了。”
“你早上出門，我坐在客廳裡，聽見你換鞋，聽見你開門。我就想，今天她總該看我一眼了吧，可你頭都不抬。”
“哥這半個月沒睡過整覺。夜裡醒了就坐起來，聽你那邊有沒有動靜。哥就想，你是不是也沒睡，你是不是還在氣哥哥。”
“你不能不要哥啊微微。”
“哥爹娘走得早，戰友死的死散的散，就你一個親人了。”
“你不要我，我就是孤寡老人了。”
他越說越急，圈在她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緊，下巴擱在她肩窩。
她的淚掉在他手背上，順著指縫往下滑。
他慢慢把她扳過來。
她抬眼，看見他眼窩凹進去一圈，眼下青影沉得重，半個月瘦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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