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來了。我們就來談談，地球的規矩該怎麼改。”
陸景淵的聲音不響。沒帶什麼火氣，平淡得像在討論中午吃什麼。
可這話落在大廳裡，嗡嗡的撞著玻璃幕牆。
李世民死死盯著眼前那片懸空的藍色文字。
沒紙，沒布。字就那麼漂在空氣裡，泛著一層幽幽的冷光。
他喉結狠狠上下滑了一下。
乾咽唾沫的聲音，在寂靜的大廳裡刺耳得很。
剛才在台階上硬端起來的“天可汗”架子。
在這碰不到、摸不著的發光字體跟前，吧嗒一下碎成了一地爛泥。
但他不能退。大唐皇帝的麵子，還得掛在臉上。
李世民兩隻手死死掐著龍袍的袖口。
指甲掐進肉裡，借著這股疼勁，逼自己開口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清了下嗓子，聲音有點劈叉，“賢、賢婿啊。”
這兩個字擠出來，李世民自己都覺得後槽牙發酸。
後頭站著的長孫無忌，腿肚子一抽，差點又跪地磚上。
李世民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半寸。鞋底蹭著地麵，發出刺啦一聲細響。
“咱們……終歸是一家人。”
他努力擠出個長輩的笑，臉皮僵得像風乾的橘子。
“麗質在大明，多虧你照顧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珠子控製不住地往那發光的字上瞟。
“大唐如今遭了災。朕想著，你們那些打雷一樣的鐵管子……”
他搓了搓手心裡的冷汗。
“能不能，能不能把那什麼圖紙……給家裡漏一點？”
他沒敢說要造鐵船，隻敢提火器。
陸景淵沒接茬。
他靠在黑色的真皮老闆椅上，連眼皮都沒多擡一下。
“哧——”
一陣細微的馬達聲在桌子底下響起。
李世民左眼皮狂跳，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。
隻見陸景淵椅子側麵，平整的地闆無聲裂開一條縫。
一截銀白色的金屬骨架升了起來。
那是台機械臂。頂端伸出三個精密的機械鋼爪。
鋼爪夾著一個白瓷茶杯，穩穩噹噹滑到陸景淵手邊。
杯口冒著裊裊的白汽。
茶香混著大廳裡那股人工合成的冷杉香氛味，幽幽地飄了過來。
陸景淵端起茶，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李世民的後背，瞬間滲出一層毛汗。
連倒茶的活兒，大明都不用活人幹了！那個帶骨節的鐵胳膊，靈活得像真人的手。
“套近乎的話，省省吧。”
陸景淵抿了口茶，隨手把杯子擱在光幕旁邊。瓷底碰著桌麵，叮的一聲。
“大唐皇帝，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。”
他修長的手指在半空的藍光裡隨意劃拉了兩下。
“唰啦”。
李世民眼前的文字瞬間變幻，拉長成了幾根紅藍相間的柱子。越往上越粗。
“看看這個。”陸景淵指著其中一根紅柱子。
“大明去年的鋼鐵總產量，是十三億噸。”
他看了眼呆若木雞的李世民，嘴角挑起一絲沒溫度的弧度。
“聽不懂噸？換算成大唐的度量。”
“兩萬六千億斤。”
程咬金在後麵“嗝”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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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眼一翻白，龐大的身軀晃了兩晃，一把抓住了李靖的肩膀才沒栽倒。
李世民腦子裡嗡嗡亂響。
兩萬六千億斤鐵？大唐傾舉國之力，砸了所有的鐵鍋和農具，連個零頭都湊不上。
“這是大明的常態。”
陸景淵手指再一點，半空又跳出一個複雜的彩色圓餅圖。
“不僅是鐵。糧食、化工、能源。”
“大明一天的工業總產值，夠你們大唐全天下百姓，不吃不喝乾上一萬年。”
李世民雙腿發軟。
膝蓋骨不受控製地直打架。他隻能死死靠在絲綢大氅的厚實垂感上掩飾。
“那……那你還管大唐要人？要礦？”他脫口而出，聲音打著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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