皆入世家之手！百姓無立錐之地！朝廷收不上租子，餓殍遍野！”
魏征眼底充血。
“此局……何解？殺儘天下世家嗎？！”
小胖墩咬著塑料吸管，猛吸了一口奶。
腮幫子鼓起，又癟下去。
“噗……殺世家？你們這是哪個年代的古早腦回路啊？”
小胖墩抬起手背，抹了把嘴角的白沫子。
“這叫陷入了低端農業社會的零和博弈。盤子就那麼大，你多吃一口，我就得去啃樹皮。”
小胖墩拿胖乎乎的手指頭，直接戳在魏征的胸口上。
力道不大，卻戳得這大唐第一噴子往後直退半步。
“把農業人口轉化成產業工人啊！發展工業，造船出海搶資源！”
小胖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這群穿破大氅的老頭。
“做大增量市場懂不懂？隻要生產力跨過瓶頸，把蛋糕做大，土地兼並算個屁的危機啊。”
他用力扒拉開魏征僵硬的爪子。
“連這都不懂。大爺，你趕緊報個掃盲班吧，別擱這堵路發癲了！”
說完，小胖墩顛顛地跑向小賣部。
魏征僵在原地。
走廊上的穿堂風刮過來，吹乾了他後脖頸的虛汗，涼颼颼的。
產業工人。增量市場。生產力。
這幾個完全陌生的詞。
像重達千斤的青銅大錘，一下接一下。
把他腦子裡那座供著孔孟牌位的金漆神龕，砸了個稀巴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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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的宰相們，天天抱著四書五經摳字眼，滿嘴仁政教化。
可人家大明的一個黃口小童。
隨口吐出幾句白話，就把大唐死活解不開的死局，像撕廢紙一樣扯爛了。
這還怎麼玩？
這大唐，還有啥臉皮自稱天朝上國？
魏征右手哆嗦得像是在寒風裡打擺子。
“啪嗒。”
那塊跟著他上朝下殿、罵過李世民無數次的象牙笏板。
順著指縫滑落。
砸在光滑的水磨石地板上，從中間斷成了兩截。聲音清脆，紮心。
魏征雙膝一軟。
“噗通”一聲。
他直接跪在了人來人往的學校走廊裡。褲腿蹭上了一層灰塵。
“魏大人！”房玄齡驚叫出聲，趕緊彎腰去拉他的胳膊。
拉不動。
魏征像灘抽了骨頭的爛泥，死死癱在地上。
兩行渾濁的濁淚，順著他滿是皺紋的眼角滾出來。
砸在地磚上，暈開兩點水漬。
“孔孟之道……有教無類……”
魏征仰起脖子，乾癟的喉嚨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。
哭聲在走廊裡回蕩，帶著股信仰徹底崩塌的絕望悲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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