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8章 大唐艦隊出海，連馬六甲都沒出就迷路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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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腥的海風刮過，夾雜著濃烈的柴油酸臭味，直往侯君集鼻窟窿裡鑽。
他站在那艘二手貨輪斑駁落漆的鐵皮甲板邊緣，雙手倒背，腰杆挺得筆直。
幾隻灰背海鷗在桅杆頂端盤旋，扯著嗓子發出淒厲的叫聲。
天海一色，波瀾壯闊。
侯君集覺得胸腔裡憋著一股傲氣，不吐不快。
“大風起兮……咳、咳咳！”
侯君集剛張開嘴，一團黑漆漆的濃煙順著生鏽的煙囪倒灌下來。
那味道比放了三天的臭雞蛋還嗆人。
他眼淚花子瞬間狂飆，粗糙的袖口胡亂抹了把臉頰落滿的煤灰，呸出滿嘴黑渣。
“這鐵王八，脾氣還挺大！”他扯起嘴角，乾裂的嘴唇瞬間崩出血絲。
“傳令下去，全速開拔！咱們去美洲給陛下打個新江山出來！”
他手指遙指南方，哪怕根本不知道南方在哪。
旁邊，副將老劉正抱著生鏽的鐵欄杆，吐得昏天黑地。
黃綠色的膽汁順著嘴角拉絲，全糊在護欄縫隙裡，散發著刺鼻的酸腐氣。
“將、將軍……”老劉哆嗦著抹掉下巴的臟物，雙腿軟得像麵條。
他顫巍巍舉起個黃銅殼子，“這破指南針它不轉啊！昨天夜裡指針就死死卡在南邊，咱們現在到底往哪兒開呢？”
侯君集眉頭一橫，抬腿就想踹過去，靴底卻在滑溜溜的機油裡打了個出溜滑。
沒等他站穩，後頭那艘三號船突然爆發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。
“嘎吱——砰！”
那動靜刺耳得像是一千把鈍鋸子同時拉扯鐵板，震得所有人耳膜發麻。
緊接著，三號船的煙囪裡猛地噴出半米高的橘色火苗子。
黑黢黢的濃煙像蘑菇雲一樣炸開，遮天蔽日。
整艘船劇烈哆嗦兩下，排氣管發出一聲絕望的悶響，徹底沒了動靜。
侯君集心裡一咯噔，跌跌撞撞跑到船尾。
鐵皮甲板被烈日烤得滾燙，隔著薄薄的靴底都能感到一股灼燒感。
“怎麼回事！喊號子啊！讓艙底劃槳的給老子使勁！”侯君集扒著欄杆，扯著破鑼嗓子狂吼。
什麼對講機、喇叭，他壓根不知道那是啥。
全靠肉嗓子在呼嘯的海風裡硬剛，嗓子眼乾得直冒煙。
半個時辰後，滿臉漆黑的隨船鐵匠劃著木漿小艇靠了過來。
鐵匠手裡還攥著把崩了刃的大鐵錘，指甲蓋裡全是黑乎乎的油泥。
“侯大將軍！那鐵疙瘩裡頭的粗管子紅透了，燒化啦！”
鐵匠急得直跺腳，震得木頭小艇左右直晃悠，海水嘩嘩往裡灌。
“我尋思拿冷水澆一澆降降溫，好家夥，直接炸開個大口子！修不了，真修不了！”
他抹了把臉，煤黑糊了滿臉，隻剩眼白透著驚恐。
“裡頭的鐵齒輪卡死了，砸都砸不動啊！”
廢話。
大明商會留的柴油機，大唐這幫人哪懂什麼叫“定期加機油潤滑”。
引擎乾燒了半個月，直接拉缸報廢。
三號船像個死掉的鐵皮王八，隨著海浪一下下砸在水麵處，徹底癱瘓。
侯君集還沒想明白啥叫“拉缸”，老天爺先翻臉了。
原本悶熱的天空，眨眼間變成一口倒扣的黑鍋。
氣壓低得人喘不過氣，胸口像壓著塊千斤巨石，連呼吸都覺得肋骨生疼。
沒有氣象雷達預警，這支盲人摸象的艦隊，一頭撞進了東南亞超級台風眼。
狂風卷起十幾米高的水牆，遮天蔽日地拍過來。
狠狠砸向鐵皮船艙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“轟——”
駕駛艙的玻璃瞬間碎成蜘蛛網，冰冷帶鹹味的海水劈頭蓋臉灌進來。
侯君集被一個浪頭掀飛，雙腳離地。
後腦勺重重磕在鐵柱子表麵，發出“咚”的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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