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陸幼微把手揣進工裝褲的兜裡，指尖摸到了一枚冰涼的銅板。
大明商會的教員說過，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。
既然外公不給，那本公主就親自去討回來。帶上利息。
她露出一顆還沒換完的虎牙，朝著皇宮的方向跑去。
深夜。
大明皇宮安靜得隻能聽見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啦聲。
陸景淵今天在軍部喝了兩杯高粱酒，早就摟著李若蘭睡熟了。二樓臥室裡傳出輕微且均勻的呼吸聲。
一樓禦書房。
黃銅門把手發出一聲輕微的轉動聲。
一條門縫被慢慢推開。
陸幼微換了一身黑色的緊身小夜行衣。衣服是用粗布裁的，領口還蒙著一塊黑布。
這是她纏著裁縫，按連環畫裡江湖大俠的樣式定做的。
她貼著牆根，踮起腳尖，像隻胖狸花貓一樣溜進書房。
書房裡沒開煤氣燈。
隻有外頭一抹慘白的月光，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。照出幾道拉長的影子。
陸幼微貓著腰，熟門熟路地繞過那排巨大的真皮沙發，直奔正中間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。
桌子太高，桌麵剛好齊到她的鼻尖。
她回頭看了一圈，跑到牆角，雙手拖過來一張方腳小板凳。
木腿和木地板摩擦，發出很輕的“吱”聲。
在這死寂的房間裡，這聲音大得嚇人。
陸幼微嚇了一跳，趕緊鬆開手，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她屏住呼吸，豎起耳朵聽樓上的動靜。
等了整整一分鐘，樓上沒有任何變化，呼吸聲依舊平穩。
她鬆了一口氣，拿開捂著嘴的手。
小心翼翼地踩著小板凳爬了上去。半個身子趴在冰涼的紅木桌麵上。
爹爹藏東西的習慣，她最清楚了。
左邊第三個抽屜。最裡麵。
陸幼微伸出短粗的小手，拉開沉重的實木抽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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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屜裡亂七八糟。
她把幾根用禿的鉛筆、半盒紅色印泥和幾張廢棄的蒸汽機圖紙全扒拉到一邊。
手指順著木板，一直摸到抽屜的最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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