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娘親生辰，七歲萌娃想搞件大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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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色的汁水糊在手心，黏糊糊的。
陸幼微嫌棄地甩了甩手，順勢把掌心的死螞蚱殘骸抹在紅工裝的褲腿上。
布料上多了一道暗綠色的汙漬。
她趴在門框邊，又看了一眼落地窗前的李若蘭。娘親還在看著北方。
大唐有什麼好的。
宋先生在學堂裡講過，大唐連電燈都沒有，一到晚上就得點油燈。連抽水馬桶都不通，上廁所全靠木桶。
就是那個破地方的人，害娘親偷偷掉眼淚。
陸幼微轉過身，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，順著鋪了紅地毯的樓梯往下跑。
一樓的立式大座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。
她一溜煙衝出皇宮大門，把門口站崗的警衛營士兵嚇了一跳。
“長公主，天快黑了，您去哪？”警衛班長端著步槍，趕緊出聲。
“找霍伯伯玩！”陸幼微頭也不回，一溜煙跑進了水泥鋪成的沿海大道。
大明兵部火器試驗場，建在港口南邊的荒灘上。
海風一吹，滿嘴都是鹹澀的沙子。
“轟！”
一聲沉悶的炮響砸在荒灘上。地皮跟著抖了三抖。
三百米外的沙丘被炸開一個大坑。黃沙漫天飛舞。
軍工局總辦霍天雷摘下套在頭上的皮質護目鏡，用力咳嗽了兩聲。他吐出一口帶黑灰的唾沫。
“不行，這膛壓還是不夠！再加二兩無煙火藥。”霍天雷扯著大嗓門，衝旁邊的炮手嚷嚷。
兵部尚書戚繼光站在幾步外。
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軍服，肩膀上扛著兩顆將星。手裡捏著一塊懷表，低頭看時間。
“老霍，悠著點。上一爐鍋爐剛被小公主炸了，你別把試驗場也給掀了。”戚繼光把懷表塞進兜裡，順口回了一句。
“霍伯伯！戚伯伯！”
清脆的童音在背後響起。
兩人同時回頭。
陸幼微背著小手，踩著滿地的黃沙走了過來。小牛皮靴在沙地裡留下兩串腳印。
“哎喲我的小姑奶奶。”霍天雷趕緊把手裡沾著火藥的抹布扔開，在褲腿上蹭了蹭手。
戚繼光也快步走過來，擋在一堆底火沒裝的炮彈前麵。
“幼微怎麼跑這來了？這裡全是一碰就炸的鐵疙瘩，傷著你爹非扒了我們的皮。”戚繼光彎下腰，仔細檢查她手裡有沒有拿火柴。
陸幼微撇了撇嘴。
她從兜裡掏出兩塊用錫紙包著的大白兔奶糖，往前一遞。
“我來請你們吃糖的。”
霍天雷樂了。他是個粗人，沒那麼多講究，接過來直接剝開，把奶糖扔進嘴裡，嚼得嘎嘣響。
戚繼光沒吃，把糖揣進兜裡。
“無事獻殷勤。公主殿下這是又看上什麼新奇玩意了？”戚繼光按著腰間的指揮刀柄。
陸幼微自己剝了一塊糖，塞進嘴裡，把腮幫子頂起一個圓包。
“戚伯伯，大唐遠不遠？”她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問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。
“大唐？”霍天雷咽下糖塊，嘴裡還留著奶香，“遠啊。坐咱最快的蒸汽運煤船，也得二十多天。”
“那大唐是個什麼樣的地方？外公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陸幼微拉著霍天雷滿是黑灰的衣角，晃了兩下。
戚繼光眉頭皺了一下。
大唐的事，陸景淵平時很少在家裡提，怕惹李若蘭傷心。
“那是個窮地方。”戚繼光聲音放低了點，“還在用刀槍劍戟。連把最差的火繩槍都沒有。”
“那當年爹爹和娘親，是怎麼從大唐出來的？”陸幼微揚起臉，大眼睛裡全是好奇。
霍天雷是個憋不住話的直腸子。
“你爹當年可是單槍匹馬，在長安城直接搶的親。”霍天雷一拍大腿，震落一陣灰，“那場麵，霸氣！”
“搶親？外公沒給娘親辦婚禮嗎？”陸幼微動作停下了，嘴裡的糖也不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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