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樓上的風向變了。
夾雜著火藥味的煙塵倒灌進城牆的門洞。
守在門洞裡的金吾衛士兵被嗆得涕淚橫流。手裡的長槍根本端不穩，槍杆不停地磕在牆壁上。
大唐的黃龍軍旗被氣浪撕成了幾條破布。光禿禿的旗杆在風中搖晃。
長孫無忌終於緩過一口氣。
他手腳並用地爬到女牆邊，從磚縫裡往外看。
看到那座化為平地的角樓廢墟，他的指甲死死摳進土裡，指頭肚都磨破了。
“大唐……完了……”長孫無忌喃喃自語，聲音比蚊子還小。
平時算無遺策的大唐宰輔，腦子裡現在隻剩下一片空白。
程咬金也爬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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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宣花斧踢到一邊。那塊鐵疙瘩現在看起來跟燒火棍沒區別。
“陛下！撤吧！”程咬金一把抱住李世民的腰，把他往後拖。
“這根本不是人能打的仗！咱們退守太極宮！”
程咬金扯著大嗓門嚎叫。他嘴裡全是沙土，嚼得嘎吱作響。
李世民反手一劍柄砸在程咬金的胸甲上。發出當的一聲悶響。
“退？往哪退！”
李世民手指著下方那潰敗的人潮，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大軍已亂。城門一破，這長安城裡百萬生靈，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！”
李世民掙開程咬金，再次撲到垛口。
他大口喘著氣，汗水把龍袍的後背濕透了。冷風一吹，貼在皮肉上，凍得他直打冷戰。
但他覺得心裡更冷。
這是毫無道理的碾壓。就像人拿著開水澆螞蟻窩，螞蟻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。
城外的潰敗還在繼續。
幾萬名逃跑的士兵擠在明德門下。
厚重的鐵皮城門被堵得死死的。
裡麵的人想出去，外麵的人想進來。互相推搡，互相踩踏。
頭盔滾落一地，沒人去撿。斷裂的弓弦纏在腳踝上，絆倒了一大片人。
哭喊聲、咒罵聲，混成一鍋沸騰的滾粥。
李世民看著這一幕，心如刀絞。
他閉上眼睛，眼角擠出兩滴渾濁的老淚。
大唐的江山，大唐的榮耀，在這一聲炮響裡，徹底成了一個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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