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穿著白水兵服的大明士兵，麵無表情地從船艙兩側的陰影裡跨步出來。
江風吹得他們的褲腿獵獵作響。
鐵甲艦左側的船舷邊上，原本蓋著十幾塊厚重的紅色防雨帆布。
水兵們走上前，伸手揪住帆布的一角。
粗糙的帆布紋理在指尖摩擦。
“刺啦——”
用力一扯。
厚重的紅布順著金屬底座滑落，堆疊在甲板上。
初秋的太陽光剛好打在揭開偽裝的東西上。
那是幾台造型極其怪異的金屬機械。
底座是用生鐵澆築的三角架，沉甸甸地焊在甲板上。
上頭托著一個粗壯的青銅圓筒。
圓筒前端，赫然探出六根細長的槍管。
槍管表麵泛著冰冷的烤藍幽光，散發著一股機油的味道。
機匣側麵，掛著一個巨大的供彈漏鬥，裡麵壓滿了黃澄澄的黃銅子彈。
側後方，一根帶有木質握把的金屬搖柄靜靜地垂在那裡。
大明軍工局最新研發的殺戮機器，手搖式加特林機槍。
侯君集在水裡勒住馬韁繩。
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，馬蹄在水底淤泥裡亂踩。
他眯著那雙熬紅的眼睛，盯著船舷上露出來的那一排鐵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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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弓弦，沒有箭槽。
就幾根細長的鐵管子，看著比燒火棍還單薄。
“那是個啥玩意？”
旁邊一個死士抹了把臉上的泥水，舉著手裡的鐵爪子有點發愣。
“管他是個啥！一堆爛銅破鐵也想嚇唬人！”
另一個死士啐了一口吐沫，雙腿死命夾著馬肚子。
“都尉，俺帶人先登！砍了那黃毛丫頭領賞！”
城樓上的長孫無忌也看清了底下的動靜。
他吊在嗓子眼裡的心落回肚子裡，扯著嘴皮子陰森森地笑。
扯痛了傷口，他吸著涼氣嘀咕。
“虛張聲勢……幾根鐵棍子，還能擋得住大唐精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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