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長孫無忌叫囂，加特林教他做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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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蹄聲一開始是悶的。
像是有幾百個破爛皮鼓在泥水裡胡亂地捶打。
不出兩個呼吸，那聲音就像決堤的黃河水一樣撲了過來。
渭水河灘那片半人高的蘆葦蕩，硬生生被撕開一條幾百丈寬的大口子。
“嘩啦——”
泥漿子被馬蹄撅飛上天。
黑乎乎的爛泥點子甩在乾枯的蘆葦葉子上，散發著一股子經年不散的腐爛水草味。
上千名大唐精銳輕騎，裹在暗沉的黑甲裡，連人帶馬瘋了一樣往淺灘衝。
馬嚼子裡的麻布早就吐了。
戰馬憋得久了，這一撒開丫子，嘴裡噴著腥臭的白沫，嘶鳴聲刺穿了江麵上的水霧。
帶頭的侯君集半張臉蒙著黑布。
露在外頭的眼珠子爬滿了紅血絲，像是在血水裡泡過。
他死死攥著馬韁繩，粗糙的刀背胡亂拍打在馬屁股上。
城牆上。
原本正被李淵罵得抬不起頭的李世民，猛地轉過身。
明黃色的龍袍袖子在青磚垛口上蹭了一手灰。
他盯著底下那支突然冒出來的黑甲騎兵，腦子裡嗡地一聲。
“這……這是哪一衛的兵？誰下的調令？”
李世民脖子上的青筋突突亂跳，嗓子眼乾得快冒煙了。
他根本沒下過攻擊的旨意。
角落裡的碎石堆裡，長孫無忌連滾帶爬地扒住牆頭。
額頭那條血口子剛結了層薄痂，又被他激動的動作扯裂了，往外滲著暗紅的血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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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疼得嘴角直抽搐，缺了後槽牙的嘴張得老大，往外狂噴帶著土腥味的血水沫子。
“陛下！是忠勇之士啊！”
長孫無忌指著底下狂奔的騎兵，聲音跟破風箱一樣嘶啞，還帶著點漏風。
“那妖女……咳咳！那黃口小兒蠱惑聖聽！這是妖法！萬萬不能信啊！”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血，胸膛起伏得像個漏氣的破鼓。
“這定是水匪冒充公主！殺了她……對，奪了那鐵船！大唐國威不能丟！”
李世民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。
他不是傻子。
在長安城眼皮子底下，能不聽號令私自調動千騎的，除了那幾個門閥世家還能有誰。
可這會兒大軍潰敗，他就算是想攔，也根本傳不出去旨意。
“放你娘的連環屁！”
李淵一腳踹在長孫無忌的小腿肚子上。
老頭光著腳丫子，這一腳踢在長孫無忌的鐵護腿上。
“哎喲朕的腳趾頭！”
李淵疼得自己倒吸一口涼氣，抱著腳直蹦躂。
他還不忘衝著長孫無忌啐了一口濃痰。
“自己乾那些偷雞摸狗的醃臢事，還扯什麼國威！你那是心虛！”
李淵指著長孫無忌的鼻子，豁牙漏齒地罵，“老烏龜！你那點腸子朕八百年前就看透了！”
城下，馬蹄聲已經卷到了鐵甲艦拋錨的淺灘邊緣。
江水被鐵蹄踏得稀巴爛。
渾濁的泥水濺起一丈多高，拍在鐵甲艦青黑色的裝甲鋼板上，留下斑駁的泥印。
前甲板。
紅娘子雙手握著那把短管燧發銃，手心裡的冷汗把木質槍柄浸得滑溜溜的。
她常年在海上漂，最怵這種騎兵衝鋒的陣勢。
幾百把泛著冷光的橫刀在陽光下晃眼，刀刃上的血槽看一眼都覺得脖子灌冷風。
“小主子，這幫孫子來陰的！”
紅娘子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，大口喘氣。
“退艙裡去！我帶兄弟們跟他們拚了！”
陸幼微站在鐵皮桶旁邊，把那塊沒嚼完的奶糖咽進肚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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