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和談開始，陸幼微的霸王條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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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嘰。”
厚重的硬皮文件砸在不鏽鋼小方桌上，震得桌角那個缺了個口的白瓷茶缸跟著跳了一下。
茶缸裡褐色酸梅湯濺出來幾滴，正好落在那燙金的大明皇家商會龍紋暗花上。
李世民死盯著那幾滴水漬，喉結上下滾溜，卻半點聲音發不出。
指揮室頂上的換氣扇呼哧呼哧轉著。
冷風順著李世民那濕透的麻布中衣領口往下鑽，凍得他脊梁骨上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。
外頭甲板被日頭烤得滾燙，這屋裡卻冷得像冰窖，一冷一熱激得他骨縫發酸。
房玄齡哆嗦著手，跟碰烙鐵似的翻開那層硬紙皮。
紙張泛著股刺鼻的油墨味，紙頁邊緣還有點劃手。
老頭渾濁的眼珠子順著那排黑字往下挪。
剛看清頭兩行，他那漏風的後槽牙就咬出了一聲脆響。
“大明商賈……入大唐境內，免、免一切關稅？”
房玄齡嗓子眼像卡了把帶鏽的鋸條，念出來的字直打顫。
“連鹽鐵之利，咱們也得對明人敞開，分文稅不抽。這長安城的商賈還要不要活了？”
他拿大拇指刮拉了一下紙麵，指肚沾上一抹黑乎乎的油墨印子。
杜如晦靠在厚重的鋼門框上，捂著胸口劇烈咳嗽。
“咳咳咳……不止免稅，你往後看那條治外法權。”
他枯瘦的手指點在紙麵上，指甲蓋都因為用力泛著死人般的青白。
“明人在唐犯法，大唐衙門無權捉拿，得交由大明商會自行裁決？這叫什麼規矩！”
杜如晦猛地抬起頭，憋紫了的臉皮抽搐著。
“陛下！若簽了這契子，明人在咱們地界豈不成了太上皇。殺人放火都沒人敢管了！”
他胸腔像個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，一口氣沒喘勻，差點跪在冰硬的鋼板地上。
這哪是借款抵押，這是要抽乾大唐的血，生生刨了大唐百年基業的根。
李世民雙眼充血，盯著那薄薄的兩張紙，像是盯著一條能吃人的毒蛇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折疊鐵凳被撞得往後滑出去半尺，刺啦一聲刮過鋼板。
“荒唐！”
他扯著乾啞的嗓子低吼，脖頸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扭動。
“朕就是拚了這條命，也斷不能簽這種斷子絕孫的契子！”
陸幼微靠在黑牛皮椅背上，短腿晃悠得更起勁了。
小皮鞋磕在金屬椅腿上，當當當直響。
她根本沒被這皇帝老子的陣勢嚇住，反而嫌棄地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。
從兜裡摳出一塊化了一半的麥芽糖，剝開糖紙，隨手一彈。
糖紙在半空打了個轉，正好落在房玄齡的腳背上。
“少跟我在這攀親戚扯皮，大唐的皇帝脾氣都這麼大嗎？”
小丫頭把糖塞嘴裡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，“沒錢還賬，拿點買賣權抵押怎麼啦？”
她轉過身，小皮鞋踩在操控台邊緣的踏板上，費力地夠著那個通話黃銅管。
“林叔叔，那老頭不肯簽，你把主炮的炮衣褪了，瞄準太極宮正北那個大殿，填兩發大當量的聽聽響。”
林海的聲音從銅管裡傳出來，帶著股冷冰冰的機械混響。
“遵命！主炮鎖定，太極宮承天殿。”
李世民聽到承天殿三個字，心臟像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。
他覺得喉管裡塞滿了一團帶刺的鐵絲，每次呼吸都拉扯著血肉生疼。
外頭河灘上那三千重甲陌刀隊的碎肉還沒涼透。
程咬金在後頭抹了一把油汗，粗糙的指腹刮在鐵甲片上刺啦響。
“陛下……好漢不吃眼前虧啊。那粗管子要是再噴一回火，咱連坐在這兒喘氣的機會都沒了。”
李世民閉上眼，眼皮直打顫。
他頹然地垂下肩膀，那股子皇帝的精氣神瞬間垮了個乾淨。
不簽現在就得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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