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滯銷玻璃球，天價賣給五姓七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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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半個時辰，渭水河灘上就響起了一陣黏糊糊的軲轆聲。
幾輛寬大的馬車壓著坑坑窪窪的爛泥，歪歪扭扭地停在江邊。
程咬金辦事效率確實高，主要是那一炮的餘威還沒散。
風裡全是一股子發酸的血肉燒焦味，嗆得人直打噴嚏。
博陵崔氏的家主崔民乾第一個掀開簾子鑽出來。
他穿著一身寬鬆的青綢大袍，腳上的白底皂靴剛落地，就“撲哧”一聲陷進黃泥湯裡。
泥水濺了半個褲腿，冰涼黏膩。
“哎喲！”崔民乾打了個滑，旁邊的小廝趕緊一把架住他胳膊。
他顧不上擦褲子，仰著脖子，死死盯著水麵上那艘噴著黑煙的巨大鐵山。
喉結上下滑動，乾咽了好幾口唾沫，嗓子眼直發毛。
後頭幾輛車裡，王氏、盧氏、鄭氏的幾個當家人也跟著往下蹦。
一個個平日裡走路都要踱方步的老頭，這會兒全縮著脖子。
他們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冒煙的巨大彈坑，腿肚子就不受控製地亂轉。
“上去吧幾位，小姑奶奶等著呢。”程咬金抹了把大光頭上的熱汗。
他指著那條砸在泥地裡的鋼鐵舷梯，粗著嗓門催。
崔民乾咬了咬牙，拎著沾滿泥巴的袍角，踩著防滑鋼紋一步步往上爬。
皮靴底跟鋼板磕出“咣當咣當”的悶響。
到了甲板上，日頭正毒，烤得青黑色的裝甲板直往上翻熱浪。
崔民乾覺得腳底板燙得發麻，剛想換個站姿，餘光瞥見那根粗得能塞進頭豬的炮管。
他後脖頸的汗毛“唰”地立了起來，趕緊老老實實把兩隻手揣回袖籠裡。
陸幼微這會兒正蹲在艦橋外頭的一個陰涼地兒。
屁股底下墊著張報紙，手裡捏著半根化得黏糊糊的冰棍，舌尖一卷舔了一大口。
“都來齊啦？”她含糊不清地嘟囔，隨手把冰棍棍子往江裡一扔。
小丫頭拍了拍手上的黏水，站起來，衝著旁邊的林海招了招手。
“林叔叔，把咱們那個壓艙的寶貝搬上來。”
林海嘴角抽了一下，轉身衝底艙揮揮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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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個穿著背心的大明水兵，哼哧哼哧地抬著兩個沒刷漆的粗糙鬆木箱子走過來。
箱子死沉，水兵腳底下的膠鞋在鋼板上蹭出一道刺耳的黑印子。
“咚！”
木箱子重重砸在崔民乾跟前，震得他臉皮跟著哆嗦。
林海摸出把黑乎乎的鐵撬棍，順著縫隙往裡一插。
“嘎吱——”
生鏽的鐵釘被硬生生拔出來，木板翻開的瞬間，一股帶著海鹽味兒的乾草屑飄了出來。
崔民乾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脖子，眯起老花眼往裡瞅。
日頭剛好打在箱子口。
一片五顏六色、晶瑩剔透的光斑，瞬間折射出來，直刺幾個老頭子的眼仁。
“嘶……”
清河崔氏的當家人倒抽了一口涼氣，牽動了嗓子裡的濃痰，連著咳嗽了好幾聲。
那是一整箱子圓滾滾的珠子。
透明得像剛化開的冰水，裡頭還絞著一圈圈藍的、紅的、綠的彩條絲兒。
大唐這時候的琉璃，全帶著渾濁的雜質，哪見過這等純淨透亮的物件？
崔民乾手不受控製地伸出去，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一顆。
觸手冰涼，滑溜得像剝了殼的煮雞蛋，對著太陽一照，連對麵王家主臉上的麻子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這、這是何等神物……”崔民乾嘴皮子直哆嗦。
這玩意兒簡直超出了他們這輩子對金銀財寶的認知。
陸幼微背著小手，慢悠悠地踱步繞著木箱子走了一圈。
小皮鞋踩在掉落的乾草屑上，沙沙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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