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程咬金眼饞，死皮賴臉想買火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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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！”
一隻巴掌大的毛茸茸黑手，狠狠拍在大明招工處那張臨時支起來的行軍桌上。
桌角用來壓紙的半截磚頭被震得往旁邊一滑，“呲啦”一聲，在一遝賣身契上劃出個口子。
紅印泥的盒子跟著跳了兩下，濺出幾點殷紅的油泥。
程咬金頂著個直冒油汗的大光頭，半個身子全壓在桌沿上。
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，鼻孔裡噴出來的熱風，全撲在負責登記的大明水兵臉上。
水兵嫌棄地往後仰了仰脖子，嚼著檳榔的嘴停了。
他手腕一翻，槍托直接抵在程咬金那鼓鼓囊囊的明光鎧胸甲上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往後退半步，說話歸說話，別把口水噴老子臉上。”水兵翻了個白眼。
程咬金根本沒搭理水兵的嫌棄。
他那雙熬得通紅、布滿血絲的牛眼，死死黏在水兵手裡那把燧發槍的槍管上。
周圍幾萬大唐潰兵正為了搶一口紅燒肉，在爛泥地裡打得頭破血流。
慘叫聲、咀嚼聲、搶飯碗的陶瓷碎裂聲，響成一鍋沸粥。
可程咬金耳朵裡像塞了棉花，他啥也聽不見，眼裡就隻有這根能噴火的鐵棍子。
“咕咚。”
他乾咽了一口帶沙土的唾沫，喉結在粗壯的脖頸上劇烈滑動了一下。
這可是好東西啊。
作為沙場上滾了半輩子的老油條，他太清楚剛才河灘上那場屠殺是怎麼回事了。
連弦都不用拉，手指頭一勾，幾百步開外的重甲騎兵就成了碎肉。
這要是弄幾把回大唐，他老程以後在朝堂上橫著走，連長孫無忌那個老陰貨都得躲著他。
想到這，程咬金眼珠子骨碌一轉，臉上的橫肉瞬間擠成了一朵菊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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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一扭頭，盯住了坐在鐵皮桶上晃悠短腿的陸幼微。
“哎喲……俺的小姑奶奶哎！”
程咬金一嗓子嚎出來，尾音拉得老長，還故意帶上了顫音。
他兩隻蒲扇大的手互相搓著，鐵甲葉子摩擦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陸幼微正拿指甲摳牙縫裡卡著的一絲瘦肉。
冷不丁被這一嗓子震得手一抖，差點摳破牙齦。
她皺著眉頭，嫌棄地看著這個五大三粗、滿身汗臭味的黑胖子。
“你叫誰姑奶奶呢？套近乎也沒用，大唐的官兒我們這不招。”
小丫頭把摳出來的肉絲彈飛，拍了拍手。
“紅姨，趕他下去，長得黑不溜秋的，別耽誤後頭的人簽賣身契。”
程咬金一聽急了，膝蓋一彎，作勢就要往那滾燙的鋼板甲板上跪。
“別別別！小姑奶奶，你娘親當年在長安，俺老程可沒少給她買糖葫蘆吃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拿臟兮兮的袖口去抹眼角。
硬生生擠出兩滴渾濁的老淚，順著眼角的泥溝往下淌。
“俺心裡苦啊！”
他扯著嗓門乾嚎，唾沫星子亂飛，“李老二那個摳門貨，克扣俺軍餉不說，連頓飽飯都不管。”
“俺也是被逼著來打仗的，俺老程這心，那是一直向著大明，向著公主殿下您的啊！”
紅娘子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，手裡的短銃往腰帶上一別。
“你這老貨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。剛才在岸上跳著腳要砍我們的，不是你？”
“哎呀！那都是做做樣子！”程咬金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護甲上，“做給他們看的嘛！”
他身子又往前湊了半尺，一雙牛眼賊溜溜地盯著水兵背上的火槍。
“小姑奶奶，你看這樣成不？”
他伸出兩根粗壯的指頭，比劃了一下，“俺不吃肉，也不要你那一兩銀子的安家費。”
“你就……你就隨便賣俺兩根這種鐵棍子，讓俺帶回去研究研究。”
陸幼微停下晃悠的小腿。
她歪著腦袋，打量著這個死皮賴臉的大唐國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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