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啦一聲撕開個口子。
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流。
“那大明商會……那大明商會剛才又掛牌子了！”
王裕翻著白眼，手指頭抖得像通了電。
“他們那破船，又運來十萬噸新貨！說是什麼工廠大促……”
他大口倒騰著氣，眼淚混著眼屎往下掉。
“精鹽買一斤送一斤！棉布按斤稱著賣！價格……連以前的一成都不到了！”
“啥？！”
崔民乾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像被人掄了八十斤的大鐵錘砸在天靈蓋上。
耳膜裡全是尖銳的嘶鳴。
他猛地推開王裕，轉頭呆呆地看著庫房裡堆積如山的貨物。
貶值了。
手裡這些花了天價買來的仙家寶貝，瞬間變成了不值錢的破爛。
大明不是沒貨，人家是流水線在產。
那是降維打擊的工業化傾銷，不講半點商界規矩。
世家的資金鏈斷了，現銀全進了大明的口袋。
手裡隻剩下一堆賣不出去的廉價工業品。
崔民乾隻覺得胸口像是被塞進了一塊滾燙的烙鐵。
皮肉滋滋作響，五臟六腑絞在了一起。
他喉頭一陣發甜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暗紅色的濃血，夾著幾絲沒消化的肉糜，直接從他嘴裡噴了出來。
血霧在半空散開，斑斑點點地落在那些雪白的鹽袋子上，刺眼極了。
“老爺！”
小廝嚇破了膽，連滾帶爬撲過去。
崔民乾雙眼往上一翻，露出大片渾濁的眼白。
身子像截枯木樁子，直挺挺地往後倒去，後腦勺磕在木頭箱角上，當場沒了動靜。
傳承數百年的博陵崔氏，在這一灘血泊中，徹底被碾成了曆史的粉末。
同一時間。
長安城，太極宮承天殿。
朝堂上早就亂成了一鍋粥。
禦史台的幾個言官跪在金磚上，腦門磕得青紫一片，往外滲著血珠。
“陛下！西市物價崩盤，錢荒啊！市麵上一塊碎銀子都找不著了！”
戶部尚書急得直拍大腿，官帽歪在腦後。
“世家破產，幾萬口子人發不出工錢，全聚在街頭鬨事。這大明商會，是在掘大唐的根啊！”
李世民癱在龍椅上。
他伸手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，手指頭冰涼，沒有半點溫度。
明黃色的龍袍下擺被他攥得全是褶子。
他張了張嘴，乾澀的喉嚨裡卻擠不出半句旨意。
管？拿什麼管？人家的堅船利炮還在渭水河麵上瞄著這大殿的屋頂呢。
就在這滿朝文武哭天搶地、君臣束手無策的當口。
朱雀大街北邊的驛道上，突然揚起一陣滾滾黃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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