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李靖自閉，畢生兵法不如一頓炮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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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如晦直挺挺地砸進爛泥灘。
泥水濺起一尺高，糊滿了他那身絳紫色的朝服。
他大張著嘴，胸膛像漏風的破鼓一樣劇烈起伏。
剛才噴出的一大口黑血，星星點點地落在臉頰上，散發著一股內臟腐敗的酸臭味。
“克明！”房玄齡淒厲地喊了一聲，撲過去扶他的肩膀。
三個隨軍的大唐太醫連滾帶爬地衝出人群。
太醫們的官靴踩進血水窪裡，濺濕了長袍下擺。
最老的一個太醫跪在泥漿裡，哆嗦著伸出乾枯的手指，按在杜如晦的腕脈上。
剛搭上脈，老太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手一抖，指腹貼在了杜如晦冰涼的手背上。
又趕緊扒開杜如晦的嘴看了一眼。
濃腥的黑血順著嘴角還在往外溢。
“陛、陛下……”
老太醫猛地轉頭，腦門重重磕在泥地裡的碎石子上。
石子硌破了皮，腦門印出一道血痕。
“杜大人脈象已絕……五臟衰敗……準備後事吧。”
李世民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巨響。
他一把推開攙扶的王德，幾步跨到老太醫跟前。
“錚”的一聲刺耳金屬刮擦聲。
李世民猛地抽出腰間的七星寶劍。
劍刃上還有剛才砍城牆崩出的缺口。
缺口的劍尖直接抵在老太醫的鼻尖上。
冰涼的劍氣激得太醫渾身打擺子。
“庸醫！朕養你們何用！”
李世民嗓子全劈了，聲音裡透著股絕望的瘋勁。
“治！開方子！上針灸！”
劍尖往下滴著混了泥沙的血水。
“今天要是救不回克明，朕把你們全砍了扔渭水裡喂魚！”
房玄齡死死抱住李世民持劍的胳膊。
“陛下！克明他……他本就積勞成疾啊！”
老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漏風的牙關直打顫。
君臣抱作一團，哀嚎聲和太醫的求饒聲混成一鍋粥。
離這群人不遠的地方。
李靖像根乾枯的木頭樁子，死死釘在爛泥裡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沒去攔李世民，也沒去看倒在地上的杜如晦。
他腳上的牛皮戰靴灌滿了冰冷的泥水，但他毫無知覺。
李靖的視線越過亂作一團的人群，越過滿地突厥人的殘肢斷臂。
死死釘在百步之外的鐵甲艦上。
釘在那幾輛還在噴吐白汽的裝甲拖拉機上。
他的腦子在瘋狂運轉。
把半輩子打過的仗、看過的兵書，在腦海裡揉碎了重組。
如果是他李靖來打這場仗，該怎麼破？
正麵衝鋒不行，那是送肉。
那就夜襲。
李靖在腦子裡推演。
他派出大唐最精銳的玄甲騎兵，人銜枚，馬裹蹄。
趁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，借著蘆葦蕩的掩護，悄無聲息地摸向那幾輛噴黑煙的鐵車。
這是兵書上最經典的“暗度陳倉”。
但這念頭剛起，就被他自己生生掐斷了。
李靖想起剛才鐵甲艦上，那排能把黑夜照成白晝的電燈。
他腦補出一道慘白的強光掃過蘆葦蕩。
玄甲軍的影子瞬間暴露無遺。
緊接著，就是那種噠噠噠的火器。
甚至不需要瞄準，閉著眼睛掃射就行。
玄甲軍連鐵車的邊都摸不到，就會在火光裡變成幾千具血肉模糊的碎塊。
夜襲，死路一條。
那就火攻。
李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，扯出一絲血線。
他推演“火牛陣”。
幾百頭尾巴綁著浸油乾草的瘋牛，順著風向，借著火勢衝向敵陣。
這招在平原野戰中屢試不爽。
可腦子裡的火牛剛衝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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