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已經沒有任何自己能造的東西了。
國之根基，被連根拔起。
大唐成了一頭被大明圈養在欄裡的產毛羊。
房玄齡從殿外快步走進來。
他連鞋底沾的黃泥都來不及蹭，撲通跪在唐儉旁邊。
“陛下！兵部急報！”
房玄齡手裡舉著個竹筒，手抖得竹筒亂晃。
“突厥殘部在陰山北麓重新集結。薛延陀部似乎也有異動。”
房玄齡急喘了一口氣，“北境邊軍請求撥付新兵器和過冬的棉衣。”
李世民猛地站起身。
大腿撞在案幾邊緣。案幾被推出去半尺，在地磚上劃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兵器？太原的鐵礦全抵給大明了，工部拿什麼打兵器？”
他衝下台階，一腳踢翻了腳邊的銅炭盆。
紅熱的木炭滾了一地，燒焦了羊毛地毯。
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甘露殿裡彌漫開來。
李世民沒管那火星。
他隨便在龍袍上抹了一把手上的黑墨，大步向殿外走去。
“擺駕！”李世民嗓音嘶啞。
“去武庫！”
太極宮西側，皇家兵器庫。
兩扇厚重的包鐵木門被兩名金吾衛吃力地推開。
生鏽的門軸發出艱澀的摩擦聲。
老太監王春提著一盞防風燈，佝僂著腰走在前麵。
庫房裡陰冷潮濕。
空氣中漂浮著濃重的鐵鏽味和木頭腐爛的黴味。
李世民跨過高高的門檻。
借著昏黃的燈光，他看向兩旁。
一排排木製兵器架上，插滿了大唐的製式橫刀。
長戟如林，弓弩成堆。
李世民走到最近的一個兵器架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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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手，抽出一把百煉鋼打造的橫刀。
刀身很沉。
但原本應該雪亮的刀刃上，長滿了一塊塊暗紅色的鐵鏽斑。
他用拇指在刀刃上摸了一下。
粗糙刺手。刀口處還有一個小米粒大小的缺口。
這是大唐最精銳的兵器。
當年他就是靠著這些橫刀，殺翻了王世充，砍碎了竇建德。
打下了這片李唐江山。
可現在，他握著刀柄的手在打顫。
李世民手一鬆。
當啷。
鋼刀砸在石板上，發出一聲脆響，刀尖直接崩斷了一截。
他又走向一旁的弓箭架。
取下一把牛角大弓。
牛筋揉製的弓弦在庫房裡放久了，已經發硬。
他用力拉開弓弦。木胎嘎吱作響。
這曾是大唐威震天下的遠射利器。
李世民鬆開手。
弓弦啪地彈回原位。
軟綿綿的。沒有半點震手的力道。
他閉上眼。
渭水河畔的畫麵，像尖刀一樣生生劈進他的腦子裡。
大明陸戰隊端著的半自動步槍。
噴著一米長火舌的加特林機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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