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回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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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發那天是個陰天。
薑時願背著一個雙肩包站在基地門口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衣和那條洗了很多次的牛仔褲。傅沉舟從裡麵走出來的時候，她差點沒認出來——他換了一身她沒見過的衣服，黑色夾克，深灰色長褲，腳上是一雙乾淨的白色運動鞋。頭發也比平時打理得整齊。
“你穿這麼好看乾什麼？”薑時願問。
“平時也這麼穿。”
“你平時穿的是隊服。沒見你穿這身啊。”
“那是在訓練室。”
薑時願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“你該不會是為了見我媽特意換的衣服吧？”
傅沉舟沒回答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薑時願跟上去坐在副駕駛。許擇安排的車，直接送他們到高鐵站。車上很安靜，司機在聽廣播，放的是一首老歌。
“你緊張嗎？”薑時願問。
“不緊張。”
“你撒謊。你說話的時候轉了保溫杯。”
傅沉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保溫杯——蓋子確實在轉。“習慣了。”
“你就是緊張。你緊張的時候會轉蓋子。而且，真不知道，你年紀輕輕的天天那這個保溫杯乾啥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習慣喝點熱水。”
“觀察。你所有的習慣我都觀察過。”
傅沉舟沉默了兩秒。“那你觀察到我緊張的時候還會做什麼？”
“還會眨眼睛。你平時每分鐘眨眼大概十五次，緊張的時候會增加到二十次左右。”
“……你連這個都數過？”
“無聊的時候數的。”
傅沉舟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。“你這個人，真的很可怕。”
“哪裡可怕？”
“你把所有人都當數據在分析。”
“不是所有人。隻分析我在乎的人。”
說完這句話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。車裡安靜了兩秒。司機把廣播的聲音調大了一點，像是有意給他們留出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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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些人你在乎？”傅沉舟問。
薑時願看著窗外的車流。“方旭，周硯，老孟，許擇，蘇桐，林鹿，我媽，我爸。”她頓了一下，“還有你。”
傅沉舟沒說話。
“你不說點什麼？”薑時願問。
“你想讓我說什麼？”
“比如說‘我也在乎你’之類的。”
“你不需要我說。你分析得出來。”
薑時願轉過頭看著他。他還在看窗外，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紅了。“傅沉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耳朵紅了。”
“風大。”
“車裡沒有風。”
“空調風。”
“空調吹不到你的耳朵。”
他沉默了。薑時願看著他的耳朵從紅色慢慢變回正常顏色，覺得這一切很好笑。這個人能在比賽裡一打四不眨眼，但被人說“我在乎你”的時候會紅耳朵。
高鐵站人很多。薑時願走在前麵，傅沉舟走在後麵，中間隔著一米。過安檢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——他正被一個大媽擠了一下，麵無表情地往旁邊讓了讓。
“你第一次坐高鐵？”薑時願等他走過來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看起來像第一次？”
“因為平時不跟人一起坐。”
“跟人一起坐有什麼不一樣？”
“要等人。”
薑時願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。“等我委屈你了？”
“不委屈。就是不習慣。”
“那你習慣一下。以後可能要經常等。”
說完她加快了腳步走向檢票口。傅沉舟跟在後麵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剛好能跟上她。
高鐵上兩個人並排坐著，薑時願靠窗，傅沉舟靠過道。薑時願從包裡掏出一本書開始看，傅沉舟拿出手機戴上耳機。
過了大概二十分鐘，薑時願的書翻了兩頁，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“傅沉舟。”
他摘下耳機。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聽什麼？”
“音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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