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她的父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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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時願是被手機鬨鐘叫醒的。
早上七點，天剛亮，她躺在床上發了會呆，然後想起自己已經回家了，現在不是在隊裡。傅沉舟還在酒店。
她翻了個身，拿起手機。有一條微信，傅沉舟發的，時間是淩晨兩點十七分：“睡不著。酒店的床太軟了。”
她回了一條：“你還在失眠？”
發出去三秒，對麵就回了。“嗯。”
“因為你認床？”
“也不算是認床。這家酒店隔音不好。”
“那你平時在上海怎麼睡的？”
“習慣了基地的聲音。白噪音。”
“那你現在可以聽走廊裡的聲音當白噪音。”
“不一樣。基地的聲音有規律，這裡的聲音沒有。”
薑時願想了想。“你昨晚幾點睡的？”
“四點。”
“那你睡了三個小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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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差不多。”
“你今天見我爸，頂著兩個黑眼圈去？”
“黑眼圈用粉底遮。”
“……你帶粉底了？”
“開玩笑的。”
薑時願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。傅沉舟會開玩笑？她認識他快三個月了，第一次看到他開玩笑。“你學壞了。”
“跟你學的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？”
“你的存在就是教學。”
薑時願不知道怎麼回，把手機扣在床上，去洗漱了。刷牙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看自己——頭發亂得像雞窩，臉上有枕頭的印子，眼角有一點眼屎。她用水把頭發按了按，洗了臉，塗了點麵霜。
見我爸而已，又不是見男朋友。
想到這裡她手裡的麵霜擠多了，又抹回去一點。
收拾好後來到酒店，她敲了傅沉舟的門。
門開了。他穿著昨天那件黑色夾克，頭發還有點濕，看起來剛洗過臉。眼睛下麵確實有青色，但沒她想象的那麼嚴重。“你昨晚沒睡好，看起來還行。”她說。
“你的標準很低。”
“不是標準低，是你底子好。”
傅沉舟看了她一眼。“你今天話多。”
“緊張。”
“你緊張什麼？見你爸又不是見我爸。”
“就是見我爸才緊張。他話多，問題多，你準備好。”
兩個人下樓退房。前台換了一個大媽，不是昨晚那個小姑娘。大媽看了傅沉舟一眼，又看了薑時願一眼，用一種“我懂的”表情笑了笑。
薑時願假裝沒看到。
她爸現在應該剛剛回家，昨天夜班。薑時願走到樓下的時候，腳步慢了下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傅沉舟問。
“沒什麼。就是有點不習慣帶你回來。”
“那你以後多帶幾次就習慣了。”
薑時願看了他一眼，沒接話。上樓，敲門。門幾乎是在她敲的同時就開了——她爸就站在門口，像是在等。
“願願！”她爸一把抱住了她。薑時願被她爸的大手拍了拍背，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煙味。“爸，你又抽煙了。”
“一根，就一根。”她爸鬆開她，看向傅沉舟。兩個人對視了一瞬——薑時願看到傅沉舟微微點了下頭，她爸也點了下頭。沒有任何語言，但她覺得那一下點頭裡包含著某種信息交換。
“進來進來。”她爸側身讓開。薑時願走進去，發現客廳的桌上擺滿了水果和零食。蘋果、香蕉、橘子，瓜子、花生、糖，擺了滿滿一桌。
“爸，你買這麼多乾嘛？”
“你帶客人來，總不能空著桌子。”
“他吃不了這麼多。他吃得少。”
“吃不了就帶著走。”她爸看向傅沉舟，“坐，隨便坐。喝水還是喝茶？”
“都行，叔叔。”傅沉舟坐在沙發上，腰挺得很直——跟昨天在醫院見薑時願她媽時一模一樣。薑時願坐在他旁邊，故意往他那邊擠了一下。他紋絲不動。
她爸端了兩杯茶過來，坐在對麵的椅子上。三個人呈三角形坐著，像一場麵試。薑時願覺得自己是中間的緩衝帶，左邊是問題製造機，右邊是答案壓縮包。
“聽願願說你打遊戲很厲害。”她爸開門見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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