覺比你的計算更準。隻是你不相信。”
老孟走了。薑時願一個人站在會議室裡,看著白板上畫滿的戰術圖。她畫了擦,擦了畫,粉筆灰落在手指上,白白的。
她想起老孟說的話:你的直覺比你的計算更準。她不相信直覺,因為直覺沒有依據。但老孟帶了五年隊伍,拿了三個冠軍,他的話有依據。
她擦掉了白板上最後一條戰術線。
決賽前兩天,林鹿到了。
這次她沒有提前說,直接出現在基地門口,穿著那件亮黃色的羽絨服,拖著一個比她人還大的行李箱。
“薑薑!”她喊了一聲,衝過來抱住薑時願。
薑時願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兩步。“你怎麼又來了?”
“決賽!我能不來嗎?”
“你不是說你隻來看常規賽嗎?”
“我說的是‘如果有時間’。現在有時間。”
薑時願幫她拎行李箱。“你這次待幾天?”
“兩天。看完決賽就回。”
“你不上課?”
“請假了。輔導員問我請假乾什麼,我說看我姐妹打決賽。他說‘你姐妹誰’,我說‘薑時願’。他說‘那個打電競的’?我說‘對’。他說‘行,準假,幫我要個簽名’。”
“幫他要誰的簽名?”
“你的。他說他是你的粉絲。”
薑時願愣了一下。“我的粉絲?”
“對啊。你火了,你不知道嗎?”
薑時願確實不知道。她每天的生活就是訓練室、食堂、宿舍三點一線,不看微博,不刷論壇,連林鹿發她的消息都經常隔半天才回。
“我幫你看了,”林鹿一邊走一邊說,“你的微博粉絲已經五十萬了。五十萬!三個月前你才幾百個粉絲!”
“五十萬很多嗎?”
“你這話說的——五十萬當然多!你知不知道五十萬粉絲是什麼概念?”
“什麼概念?”
“就是走在街上會被人認出來的概念。”
“我不走在街上。我待在基地裡。”
林鹿深吸了一口氣。“薑時願,你能不能稍微有一點身為公眾人物的自覺?”
“不能。我要訓練。”
林鹿放棄了這個話題。
決賽前一天,EP抵達上海。
兩支隊伍沒有見麵,但薑時願在酒店的健身房外看到了李牧。他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,戴著耳機,在跑步機上慢跑。她本來想走過去說點什麼,但想了想,算了。決賽場上見,比場下說什麼都有用。
她轉身走了。
晚上,全隊開了最後一次賽前會議。老孟站在戰術板前,沒有畫圖,沒有寫數據,隻是看著五個人。
“明天決賽,我不講戰術了。戰術你們都爛熟於心了。我講三個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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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每個人。
“第一個字:穩。別急,別慌,別怕。穩住了,什麼都能打。”
“第二個字:狠。該打的時候別猶豫,該衝的時候別回頭。比賽不是請客吃飯,比賽是你死我活。”
“第三個字:信。信自己,信隊友。信你們五個人在一起,比任何五個人都強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周硯第一個開口。“老孟,你今天說話像哲學家。”
“不像教練?”
“像哲學係畢業的教練。”
“我體育學院畢業的。”
“那你怎麼會說這種話?”
“看了幾本書。”
“什麼書?”
“《孫子兵法》。”
方旭笑了。薑時願也笑了。傅沉舟沒笑,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。
會議結束後,薑時願沒有回宿舍。她一個人坐在訓練室裡,關著燈,看著窗外。上海的夜景,燈光璀璨。明天,這個地方會有上萬人,會有無數盞燈,會有無數雙眼睛。
有人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門開了,是傅沉舟。
“你怎麼不開燈?”他走進來。
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麼?”
“想明天。”
傅沉舟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。兩個人在黑暗中坐著,誰都沒說話。窗外的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“傅沉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緊張嗎?”
“不緊張。”
“你撒謊。你轉保溫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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