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點。”薑時願說。
兩個人同時開口，給出了不同的答案。方旭看著他們，笑了。“行，你們自己商量好幾點起的，再來告訴我。”
“六點二十。”薑時願改了答案。
“你不是說七點嗎？”
“那是騙你的。”
“你為什麼騙我？”
“看你信不信。”
方旭搖了搖頭。“決賽前還有心思騙人，說明你狀態不錯。”
“我狀態一直不錯。”
八點，周硯來了。他的頭發比平時更亂，眼睛下麵有明顯的青色。“昨晚沒睡好。”他說。
“緊張？”方旭問。
“不是緊張，是興奮。一想到今天決賽，就睡不著。”
“那你今天怎麼辦？”
“打比賽的時候就不困了。”
老孟來了。他穿著一件乾淨的襯衫——薑時願第一次看到他穿襯衫。平時他總是皺巴巴的T恤或者衛衣，今天這件襯衫熨得很平整。
“老孟，你今天穿得像個教練了。”周硯說。
“我本來就是教練。”
“你平時看起來像食堂大師傅。”
“那是你們食堂大師傅穿得比我好。”
方旭笑了。薑時願也笑了。連傅沉舟的嘴角都動了一下。
老孟站在訓練室中間，看著五個人。“今天決賽，我不說戰術了。戰術你們都記住了。我說三句話。”
訓練室裡安靜下來。
“第一句。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好的隊伍。不是最強的，是最好的。”
“第二句。不管今天結果如何，我為你們驕傲。”
“第三句。贏了一起狂，輸了一起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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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完這三句話，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“決賽見。”
“決賽見。”五個人同時說。
上午十點，大巴從基地出發。薑時願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戴著耳機，手機裡放的是傅沉舟上次給她聽過的那首鋼琴曲。雨滴落在樹葉上的那種聲音，輕輕的，慢慢的。
方旭在旁邊刷手機，周硯在旁邊閉目養神。傅沉舟坐在最後一排，她看不到他。
車開了四十分鐘，到了上海電競中心。場館外麵已經排起了長隊，粉絲們舉著燈牌，穿著隊服，喊著口號。薑時願透過車窗看到了自己的燈牌——黑色的底，白色的字，寫著“鹽汽水加油”。舉牌的是一個女生，看起來很年輕，大概十八九歲。
“你的粉絲。”方旭說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什麼感覺？”
“壓力。”
“不是高興？”
“高興，但壓力更大。不能讓她們失望。”
車停在地下車庫。五個人下車，走進電梯。電梯裡很安靜，方旭在深呼吸，周硯在搓手，薑時願在看著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。
到了休息室。蘇桐已經準備好了零食和飲料。老孟在角落裡看筆記本，許擇在打電話——聲音很小，但薑時願聽到他說“票搞定了”“三張”“VIP座”。
“許經理，誰的票？”她問。
許擇掛了電話。“你爸媽的。你媽昨天打電話給我，說想來現場看。我搞了三張票，你爸你媽還有你閨蜜。”
薑時願愣了一下。她爸媽要來看比賽？她媽沒跟她說。“我媽什麼時候跟你說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。她說怕你分心，沒敢告訴你。”
薑時願站在休息室中間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媽，她爸，要來現場看她的比賽。在河北那個小城市的超市和工地上站了半輩子的人，要來上海，來這個一萬兩千人的場館，坐在VIP席上，看他們的女兒打遊戲。
“薑時願。”傅沉舟的聲音。
她轉頭。
“你爸媽來了，你要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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