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失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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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裡，她睜著眼睛。睡不著。不是失眠，是大腦太清醒了。明天。明天的一切都在腦子裡轉——舞台，燈光，觀眾，對手，獎杯。還有他。
她拿起手機，給傅沉舟發了一條消息：“你睡了嗎？”
過了幾秒，他回了。“沒有。”
“為什麼沒睡？”
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麼？”
“想你。”
薑時願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“想我什麼？”
“想你明天下台之後會不會哭。”
“我不會哭。”
“你上次說不會哭，後來眼睛紅了。”
“那是辣的。”
“明天沒有辣的。”
“那也不會哭。”
“好。”
薑時願想了想，又發了一條。“傅沉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說完那句話之後，我可能會哭。”
“你不是說你不會哭嗎？”
“我說的是‘可能’。”
“可能也是會。”
“你贏了。”
“我贏了什麼？”
“你贏了我承認自己可能會哭。”
傅沉舟沒有回文字，發了一個標點符號。
句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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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時願看著那個句號看了很久。句號，意思是“知道了”，還是“結束了”，還是“我在這裡”？她不知道。傅沉舟的標點符號跟他的話一樣難懂。
她把手機放在枕邊，閉上眼睛。這次，慢慢睡著了。
沒有做夢。
淩晨三點，她醒了。
不是被吵醒的，是自然醒。她看了一眼手機——三點零七分。距離鬨鐘響還有將近四個小時。她翻了個身，想繼續睡，但腦子已經開始轉了。
EP。李牧。決賽。舞台。獎杯。
這些詞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，像一台停不下來的機器。
她坐起來，打開台燈。暖黃色的光照亮了書桌。她拿起筆記本翻了幾頁，上麵寫滿了EP的戰術分析、每個選手的習慣、每一種可能出現的局麵。
她看了幾頁，合上了。
老孟說得對，戰術已經爛熟於心了。再看也不會變得更熟。
她放下筆記本，拿起手機。沒有新消息。她打開和傅沉舟的聊天記錄，往上翻了幾頁。他們的對話不長，三個月加起來不到幾百條。傅沉舟的回複通常是幾個字，標點符號用得極其吝嗇。但每一條都精準，都像他這個人——不多說，但說的都是該說的。
她翻到那條“句號”。
句號。
她把手機扣在桌上，躺下來。
天花板上的蜘蛛網在黑暗中看不見，但她知道它在那裡。就像很多事——看不見，但知道。
淩晨四點半，她又睡著了。
這次做了夢。夢到她站在領獎台上，手裡舉著獎杯，很沉。傅沉舟站在她旁邊，沒有表情，但嘴角有一點點弧度。台下有人喊她的名字，聲音很大，但她聽不清是誰。
她想看清台下的人，但燈光太亮了，什麼都看不到。
然後她醒了。
鬨鐘還沒響。她看了一眼手機——六點二十。不睡了。
她起床，洗漱，穿好隊服。對著鏡子看了幾秒。鏡子裡的自己比三個月前瘦了一點，但眼神不一樣了。以前的自己眼睛裡是“我需要贏”，現在的是“我能贏”。
她不知道這個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。可能是第一次零封周硯的時候，可能是第一次在杯賽吃雞的時候，可能是第一次在走廊裡收到那張紙條的時候。她把袖口的褶皺撫平，走出宿舍。
訓練室裡燈亮著。
有人比她更早。
傅沉舟坐在自己的機位前，屏幕亮著，但不是遊戲界麵。他在看什麼——薑時願走近了才看清，是春季賽的宣傳片。宣傳片裡，LSG的五個人站成一排，背景是上海電競中心。她是最後一個出場的，鏡頭從她的側臉慢慢推到正麵，旁白是解說員的聲音：“這是LSG的新人，薑時願。三個月前沒人知道她是誰，現在所有人都在問——她還能走多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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