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1章 首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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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發那天，上海下著小雨。
大巴從基地出發的時候，薑時願看著車窗外的雨絲，覺得像在給這座城市道別。她來上海四個多月了，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雨——細的，密的，把整座城市罩在一層灰白的紗裡。
“下雨了。”周硯坐在她後麵，臉貼著車窗，“飛機不會延誤吧？”
“不會。”方旭說，“這個季節的雨不大，不影響航班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我查過天氣預報了。”
“天氣預報不一定準。”
“機場的航班狀態是準的。你打開手機就能看到。”
周硯掏手機的時候，薑時願轉過頭看了他一眼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新羽絨服——深藍色的，拉鏈拉得整整齊齊，頭發也梳過了，比平時精神很多。他看起來像一個要去春遊的小學生，興奮裡帶著緊張。
“你今天好看。”薑時願說。
周硯愣了一下。“你誇我？”
“嗯。誇你。”
“你從來不誇我。”
“今天不一樣。今天要出國了。”
周硯的耳朵紅了。“那你也好看。”
“我一直好看。不用你誇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誇我？”
“因為你確實今天好看。”
方旭在旁邊笑了一聲。“你們兩個今天的對話方式，像是在交換聖誕禮物。”
“今天是比聖誕禮物更大的日子。”周硯說，“今天是世界賽。”
大巴到了機場。雨還在下，薑時願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，感覺到風吹在臉上，涼涼的，但不冷。她媽昨天發消息說首爾也降溫了，讓她多穿點。她今天穿了兩層，外麵是傅沉舟送的那件羽絨服——黑色的，暖和的。
許擇在前麵帶隊，舉著一麵LSG的小旗子，像是在帶一個旅行團。“所有人跟緊了，別走丟。護照拿好，身份證拿好，錢包拿好。”
“許經理，你像個導遊。”周硯說。
“我本來就是導遊。這次是帶你們出國打比賽的導遊。”
“那你帶過多少團？”
“電子競技團，你們是第一個。”
值機、托運、安檢。薑時願把外設包放在傳送帶上的時候，多看了一眼。鍵盤、鼠標、耳機，每一個都像是她身體的一部分。如果真的丟了，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打比賽。
“你的外設不會丟。”傅沉舟站在她後麵。
“我一句話沒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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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盯著傳送帶看了兩分鐘。”
薑時願收回目光。“我緊張。”
“你這次承認得越來越快了。”
“因為緊張不是說出來的，是表現出來的。你看到了，我就不用藏了。”
過了安檢，進了候機廳。周硯第一次坐飛機，看什麼都新鮮。“這個窗戶是乾什麼的？”
“看的。”方旭說。
“看什麼？”
“看飛機。”
“飛機在外麵，不用窗戶也能看到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問？”
“我就是想知道這個窗戶的作用。”
“它的作用是讓你在候機的時候打發時間。”
周硯趴在窗戶上看了一會兒，外麵停著一架飛機，正在裝卸行李。“我們的飛機是那架嗎？”
“不是。那是南航的。我們是東航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飛機上寫了。”
周硯湊近看了看，果然寫了。“哦。那我們的飛機在哪？”
“還沒來。”
“什麼時候來？”
“登機的時候就來了。”
周硯想了想。“那我先不看了。等登機了再看。”
薑時願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，看著周硯跑來跑去的樣子，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適合當隊友。不是因為他技術多好——雖然他技術確實不錯——是因為他永遠在興奮。你累的時候，看到他興奮，自己也會被帶動一點。
“你昨天睡得好嗎？”傅沉舟坐在她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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