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半決賽：重遇T1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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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決賽的對手出來了。
T1。世界冠軍T1。小組賽被LSG三比零的那個T1。
抽簽結果公布的時候，周硯在會議室裡說了一句：“怎麼又是他們？打第二次了。”
老孟看了他一眼。“第二次比第一次難打。他們輸過一次，會複盤、會調整、會拚命。小組賽的T1跟今天的T1是兩支隊伍。”
周硯沉默了。他想起小組賽那天T1在舞台上集體沉默的樣子——五個人下台的時候臉都是黑的。那種沉默比任何憤怒都有力量。
薑時願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：T1，調整後的版本。她在下麵畫了三條線——第一，他們的戰術會變，不會再用小組賽的陣型。第二，Park的狀態會比小組賽更好，因為韓國主場有壓力。第三，觀眾會站在他們那邊。
“第三點不重要。”她把筆記本推到傅沉舟麵前，指著第三行字。
傅沉舟看完了。“為什麼？”
“觀眾站在他們那邊，不代表我們能贏。觀眾是觀眾，比賽是比賽。”
“那什麼重要？”
“第一點和第二點。他們變了，我們也要變。他們強了，我們要更強。”
老孟在戰術板上畫了T1新版本的陣型圖——這是他看了T1後麵幾場比賽錄像之後推出來的。“T1在小組賽後麵兩場換了一套新陣型。打FNC的時候他們沒有用，但打北美隊的時候用了。這是他們為淘汰賽準備的戰術。”
“什麼戰術？”周硯問。
“雙核。Park和他們的突擊手Jae兩個人同時打兩個核心位置。一個打正麵，一個打側麵。你防住一個，另一個就切進來了。”
“那怎麼破？”
薑時願看著戰術板。“雙核的弱點，是核心之間的空隙。Park打側麵的時候，他和Jae之間的連接點是薄弱的。如果我們從那個連接點切進去，他們的雙核就會脫節。”
“你確定那個連接點是薄弱的？”
“確定。小組賽的時候Park和Jae的走位時間差有兩秒。兩秒的時間空隙，足夠切進去了。”
“那誰去切那個空隙？”
“我去。”
傅沉舟看著她。“你一個人切兩個核心的連接點？”
“一個人夠了。你們正麵壓，把他們的注意力拉過去。他們的注意力在正麵的時候，連接點的空隙會更大。”
“如果他們有準備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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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就換方向。他們防我切連接點，我就打正麵。正麵沒防住，我就打正麵。”
老孟在戰術板上畫了三條箭頭。“這叫‘隨機核心切換’。你隨時換，讓T1沒法針對。”
比賽前一天晚上，薑時願沒有看錄像。她坐在酒店房間裡，手裡拿著手機，屏幕上是一條還沒發出去的消息。她打了幾個字，刪了，又打幾個字，又刪了。
她媽在隔壁房間，她爸在洗澡。林鹿在樓下大堂跟方旭打牌。傅沉舟在房間裡——她不知道他在乾什麼，可能在看書，可能在看天花板，可能也在想明天的比賽。
她把手機放下，躺下來。天花板上的燈是白色的，照得房間很亮。她關了燈，黑暗裡，窗外的首爾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。
她想起了半年多前在清北圖書館的那個下午。餘額237塊錢，一盆紅燒肉，二兩米飯。那時候她最大的壓力是下個月的生活費。現在她躺在首爾的酒店裡，明天要打世界賽半決賽。最大的壓力是冠軍。
“薑時願。”她對自己說，“你怕不怕？”
她想了想。“怕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輸。怕贏了之後不知道該乾嘛。”
“贏了之後還有很多事。奪冠，慶祝，回上海，回北京上學。還有他。”
她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裹緊了一點。被子是酒店標配的白色羽絨被，貼著下巴的時候，有一種被包裹的安全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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