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總決賽之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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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決賽贏下T1的那個晚上，薑時願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她腦子裡在轉的東西太多了——明天決賽的對手是誰，對方打什麼風格，怎麼打才能贏。但她想了二十分鐘之後發現，她連決賽對手是誰都不知道。今天打完半決賽，另一半區的決賽資格賽還沒打。明天早上才會知道對手。
她翻了個身，拿起手機。林鹿發了一串消息，全是感歎號。她媽發了一條語音，她點開聽了——“願願，媽看到你贏了，媽哭了好久。你爸也在哭。你明天決賽，媽還在台下看你。”她媽的聲音啞了，哭啞的。薑時願回了一條語音：“媽，你別哭了。明天還要哭呢。省著點眼淚。”
她媽回了一個笑的表情。
她翻到傅沉舟的對話框。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發的——“晚安。”兩個字，一個句號。她打了一行字：“你睡了嗎？”又刪了。又打了一行：“明天決賽，你緊張嗎？”又刪了。最後她發了兩個字：“在嗎？”
過了十秒，他回了：“在。”
“你怎麼還沒睡？”
“在想明天的事。”
“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決賽。在想你。在想冠軍。”
“順序呢？”
“先想你。然後想決賽。然後想冠軍。”
薑時願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“你現在的順序變了。以前是先想決賽，然後想你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現在是現在。”
“那明天打完決賽呢？”
“明天打完決賽，順序變成先想你，然後想你，然後想你。”
她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，然後回了一個“晚安”。這一次她說晚安之前，嘴角是翹著的。
第二天早上，許擇帶來了決賽對手的消息。
“歐洲的FNC。他們半決賽贏了北美冠軍，三比二。”
“又是FNC。”周硯靠在椅背上，“小組賽打FNC，淘汰賽打FNC，決賽還打FNC。我們跟歐洲人有仇嗎？”
“不是有仇。是FNC打到了決賽。”
“那他們強嗎？”
“半決賽三比二贏了北美冠軍。你說強不強？”
周硯不說話了。薑時願翻開筆記本，在“FNC”下麵畫了一條橫線。第三次打FNC了。前兩次她都贏了，但第三次不一樣——FNC是帶著兩場失敗的經驗來的，他們會比之前更了解LSG的打法。
“FNC會變。”她說，“他們輸了兩次，不會輸第三次。”
“那我們呢？”方旭問。
“我們也變。變了他們就不了解了。”
下午兩點，老孟的賽前會。屏幕上播放的是FNC半決賽的錄像——他們在跟北美冠軍的第二局打出了一套極其精密的陣地戰，用三個人守點，一個人繞後，把北美冠軍的陣型徹底撕裂。
“這個戰術叫‘三角守一刺’。”老孟說，“三個人守三個方向，一個人當尖刀切入。他們的尖刀是Hugo。”
“Hugo親自當尖刀？”薑時願有點意外。Hugo是指揮型選手，通常不會親自打刺殺位。“他轉型了？”
“對。他為了世界賽轉型了。從他半決賽的走位來看，他練了一個月了。他的刺殺成功率百分之七十。”
“那怎麼防他？”
“不防他。讓他切進來，然後關門。”
薑時願看著戰術板。“關門？”
“對。他切進來的時候，他的隊友在三個方向守著。他切進來了，我們不放他出去。關門打他。”
“如果他的隊友進來救他呢？”
“那三個方向就空了。空的就打。”
老孟在戰術板上畫完最後一筆。“這叫‘關門打狗’。你們明天打這個。”
晚飯的時候，薑時願沒有吃太多。她喝了一碗湯，吃了半碗飯，剩下的時間都在看手機。她爸坐在她對麵，看著她的碗說了一句：“你吃得太少了。”
“不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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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比賽，不吃飽怎麼打？”
“吃撐了打更慢。”
她爸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再勸。但他把自己的那盤烤肉推到她麵前。“吃點肉。牛肉頂餓。”
薑時願夾了一塊肉，放在嘴裡嚼了很久。她爸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沒有看她——他看著別處，像是不經意把盤子推過去的。但那個不經意的角度她看得出來，他練過。從她小時候開始，她爸就會這樣——不說什麼，但把最好的東西推到她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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