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0章 冬雨裡的訓練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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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第二周，S市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雨。
雨不大，但連著下了三天，空氣裡全是潮氣。訓練室的空調開了暖風，窗戶上凝著一層擦不乾的水霧。沈楠楓在窗戶上畫了個圈，透過那個圈看院子裡光禿禿的梧桐枝乾，雨線從枝乾之間穿過去在水泥地麵上打出細密的水花。
阿遠在這三天裡跟一隊打了六場訓練賽。前兩場他還是有些緊，但第三場開始他的對線節奏就穩定下來了。第四場他在中期團戰裡打出了一波完整的輸出窗口，第五場他的參團率第一次超過了自己常規賽期間的平均值。第六場——昨天下午的那場——他在一場逆風局裡靠著中路的一波繞後團戰幫隊伍翻了盤。那波團戰他的進場時機卡在了對麵技能真空期的最後零點幾秒，沈楠楓在訓練賽結束之後看了一眼他的結算數據，輸出占比全隊第一。
“他繞後那波是你教他的？”顧城在旁邊問。
“不是。他自己判斷的。”
顧城翻了一下他的數據記錄本，把阿遠那波團戰的時間節點和路徑選擇記了下來。沈楠楓靠在椅背上看著阿遠坐在他對麵的位置上低頭看結算界麵——那小孩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才摘了耳機站起來，嘴角的弧度壓著但眼睛裡全是光。
周三上午的訓練賽對手是聯盟裡的一支中遊隊伍。沈楠楓首發打第一把，阿遠替補第二把上場。第一把沈楠楓贏得比較輕鬆，對麵中單被她壓製了整場。第二把阿遠上場之後對線期打得很穩，中期一波小龍團他在麥克風裡主動喊了一句“我能開”——那是他第一次在訓練賽裡主動開口指揮團戰。
棉花聽到他喊的那一瞬間偏頭看了一眼沈楠楓的方向。沈楠楓坐在替補席上看到麥克風指示燈閃了一下，然後阿遠的角色從側翼切入戰場，防守圈鋪在了對麵後排的撤退路徑上。那波團戰SAG打出了零換三。
訓練賽結束之後教練在複盤的時候點開阿遠那波團戰的回放：“這波開團時機是你自己判斷的？”
阿遠站在投影前麵點了一下頭：“對麵ADC剛交了位移技能，他們輔助的救贖還在CD。我算了一下他們後排的保護技能至少還有三秒的空窗。”
教練把回放往前拖了兩秒。阿遠切入的那個時間點跟對麵輔助的救贖CD轉好時間確實差了將近三秒。那三秒是他自己算出來的。
“你什麼時候開始記對麵技能CD的？”教練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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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遠想了一下：“楓姐教我看小地圖判斷走位的時候順便教了記技能時間。後來我自己在自定義裡練的時候會把每個輔助英雄的保護技能CD列出來背。”
沈楠楓坐在替補席上聽著阿遠回答教練的問題。她沒有抬頭，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那個“順便”是她去年教他看小地圖的時候隨口帶出來的，她當時也沒細講，隻說了一句“對麵輔助的保護技能你記住大概CD時間就行”。阿遠把那個“大概”變成了精確到零點幾秒的數據表。
複盤結束之後阿遠從投影前麵走回來坐在沈楠楓旁邊。他坐下來的時候沈楠楓偏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那句‘我能開’喊得比你上次訓練賽晚了半拍。”
阿遠轉頭看著她，臉上的表情從剛才回答教練問題時的那份篤定變成了不確定。
“你切入的時機是對的，但你喊出來的時間晚了半拍。也就是說如果那波團戰你沒有算準，晚半拍喊會變成送。”沈楠楓靠進椅背，“下次先喊再算，算完了正好到切入時間。”
阿遠把這句話在心裡轉了一圈，然後點了一下頭在本子上記了下來。沈楠楓看著他低頭寫字的側臉——這小孩寫字的時候比上個月更快了，筆畫裡帶著一種他剛來的時候沒有的篤定感。
下午訓練結束之後雨終於停了。沈楠楓走到院子裡的時候空氣裡全是雨後泥土和濕樹皮的味道。梧桐樹的禿枝上掛著水珠，路燈的光從水珠表麵折出一小片一小片的亮色。她站在樹下的時候顧城從後麵走出來，手裡拿著兩杯熱牛奶。
“食堂師傅說今天降溫，煮了薑撞奶。”他把杯子遞給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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