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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這時候,北定王已經帶著軍隊遠離長安,行至西蠻萬花城百裡外。
大陳西部是一片漠漠黃沙,遠無邊際,與黃沙之中的蠻族接壤。
蠻族凶猛,高大,皮膚黝黑,古號昆侖奴,可生啖人肉。
黃沙之中,藏著一處處綠洲一樣的部落,蠻族人便生活在其中,這些部落的蠻族喜愛劫掠過往的走商,或者成群結隊的侵襲大陳邊疆的城邦。
這一層一層的沙漠裡,不知道掩埋了多少枯骨。
北定王帶軍隊一路走過來,日行夜歇,幾乎走了近一個月,才臨近萬花城。
但他並沒有直接進入萬花城之內,而是在萬花城外紮營。
——
夜間,百十帳篷在黃沙中立起,像是一朵朵白蘑菇,均勻的分散、開在黃沙裡。
帳篷內點了燭火,可以看見其內的人影,此時,北定王正在主帳之內看手中的密函。
帳篷極大,其內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,主位上擺著一張桌案,下方擺著
密函共四封,兩封萬花城,一封關於長兄的陳年舊案,一封來自長安。
耶律青野大馬金刀的坐在案後,先抬手翻開了長兄的案子。
這一回剿匪,是他主動請軍來的——他是北江軍,本不應該來涉西邊的軍事,但他還是主動請纓,因為萬花城中現在的一位官員,和當初他長兄的案子有關,他需要親臨此處來看看。
他翻過此封密函之後,放下密函,拿起另外兩封萬花城的密函。
密函之上,寫滿了關於萬花城的情報。
[城中大量囤積兵馬。]
[城中官員多日不出。]
[廖家軍掌控全城。]
[匪禍與廖家軍兵馬有關。]
這上麵的每一條都透著一股[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掀翻大陳]的味道,細細去看這每一個字,字縫之中填滿了密密麻麻的“謀反”二字。
這些消息,若不是即將事發,絕對不會露出來,當他聽到這些消息,就代表廖家已經籌備完畢,不在乎被知道。
廖家軍反起來就這兩日了。
耶律青野擰眉沉思。
他不知道廖家為什麼要反,他隻知道,廖家軍顯然是籌謀已久,而他手上帶的人是不夠多的,這種情況下,他不可能進城,更不可能與廖家軍交手。
他應當立刻通知長安。
但恐怕到時候事情已經來不及了,長安到這邊的路要近一個月,就算是八百裡加急,也來不及向長安要支援。
長安——
想到這兩個字,耶律青野心裡一陣發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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切掉孫公子一雙腿他毫不在意,讓他跟一群即將揭竿而起的反賊對陣他遊刃有餘,但讓他想到長安城那些事,他的手骨莫名的發僵,像是骨頭突然老了幾十歲,動一下頓一下。
長安城的消息什麼都會送到他麵前來的,這群細作會搜羅各種天南地北的東西,隻要和耶律青野有過一點交集的人,都會羅列其中,以至於耶律青野不太想打開這封信。
他不想看到一個人。
因為一個人,他都開始恨一座城。
——
帳篷之內一片寂靜,唯有幾盞油燈照明,油燈的光芒明明暗暗,將桌案上最後一封信映照出流水般的光芒。
看不看它,都覺得刺眼。
耶律青野足足過了十幾息,才抬手拿過這張密函,拆開來看。
他離開京城不過近一個月,但朝中卻生了不少事。
[孫家與右相府將二人送走,沒有其他動作。]這是說孫公子和宋嬌鶯這件事。
這兩個人,如果是宋知鳶去處理的話,宋家和孫家一定不會這樣處理,但是放到北定王身上,這兩家人屁都不會放一個。
[宋右相被削官、離開長安,前往西處,腳程很慢。]
他一個文官,又那麼大歲數,自己帶著奴仆上路,肯定慢悠悠的,走上幾個月都有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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