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隨本官進去見北定王。”
宋知鳶聽見“北定王”三個字,心裡就跟著抖一下,又怕被司農寺卿瞧出來,忙低下頭稱“是”。
司農寺卿轉身便引她入議政殿。
大概是看在一起在長公主府喝過酒的份兒上,司農寺卿跟宋知鳶提點了兩句:“眼下太後皇上都不在,這長安城中身份最高的,便是北定王了——”
皇室裡雖然還有別的宗親,但是那都是先帝輩分兒的人物,都在各自封地裡待著呢,這次長安大亂,這些封王們也都沒有勤王的意思——也許是怕死,也許是想著皇帝死了他們能上位,反正,就是沒有人來。
這長安城中,現在身份最高的就是一個北定王,耶律青野。
司農寺卿說他“身份高”,也不單單是說他身份高,隱隱還映射他手裡有軍權,眼下他帶兵回來不說,回頭北江的北定軍還要過來,到時候長安的兵和北江的兵都在北定王手裡,這長安可不就是北定王說了算嗎?
“王爺性冷,掌兵權的人,都不大近人情,你在他手底下做事,一定要小心,若是耽誤了戰機,老夫怕是保不住你。”
司農寺卿的意思很委婉,但宋知鳶聽懂了。
現在長安要仰仗北定王,她在北定王手底下出了錯,司農寺卿也不敢說話,她不去便罷了,若是去,可一定要小心行事。
宋知鳶低頭應了一聲“是”,又道:“下官知曉輕重,多謝大人提點。”
司農寺卿點頭,不再言說,隻帶著宋知鳶行過甬道。
偏殿距離議政殿不過百步,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,甬道右側為琉璃窗,左側牆壁上則鑲嵌了一排長燈,燈上點著燭火。
窗外雨聲啪啪的打在窗上,越發顯得甬道靜謐深長,牆壁內明外暗,從裡往外麵看去,什麼都看不清楚,隻有模糊一片黑,憑白叫人心裡頭發沉,宋知鳶就在這一條路中,不斷的安慰她自己。
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——說不定北定王都忘了她是誰呢!
宋知鳶這人樂天的很,每每遇到了什麼糟心事兒,都往好的方麵想,安慰自己的法子一流。
北定王當時雖然誤會了與她之間的關係,但是後來誤會說清楚之後,北定王也是痛快離開,從始至終都沒有糾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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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此可見,北定王也不是什麼胡攪蠻纏,隨意報複別人的人。
她這般安慰自己一通後,心裡果然舒坦多了。
而這時候,司農寺卿已經帶著宋知鳶穿過了長長的甬道,行到了議政堂中。
議政堂中人群紛雜,周圍擺著兩排桌案,最上方擺著一個大桌案,案上放著長安的攻防圖。
耶律青野就坐在最大的桌案後,其餘的官員則在四周忙碌,王爺要出去打仗,他們其餘的人就得籌備糧草,準備人手,在王爺出去打仗的時候,他們要解決所有其餘的事情,事情多,所以四周的人一片紛亂嘈雜。
而一片鬨哄哄之中,唯獨最上方一片冷寂,像是與這四周都劃分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領域,來到這堂前的人,都會下意識的看一眼坐在主位上的人。
對方極高,身形高大,幾乎能與門板齊平,身穿甲胄,左腰側掛著墨刀,身上浸著不知道是誰的血,已經濃稠泛黑,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住,他的麵上被頭盔壓出了一個淺淺的紅痕,但他並不在意,正低頭看桌案上的攻防圖,手裡捏著一個精鐵扳指,腦中正在構建戰事攻防。
長安的攻防圖實在算不得是什麼秘密。
長安是國都,不像是邊疆那些軍事要塞罕有人至,每日進出長安的人這麼多,有幾個出口、幾條通道,隻要稍微用心些就能琢磨的一清二楚,就算是有一些要地,也擋不住一些探子。
所以在長安打仗,比在邊疆打仗難上百倍,而且,邊疆的戰線上基本都沒什麼百姓,長安城中卻不是,他打仗的時候,還要顧忌這麼多人。
一旦長安兵敗,要死很多人。
恰在此時,司農寺卿帶著宋知鳶過來了,走到北定王身前行禮道:“啟稟王爺,隨軍的太倉屬令已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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