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7章 野雞脖子大軍包圍營地，它們開始模仿人說話製造恐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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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霧像是一口巨大的鐵鍋，嚴嚴實實地罩了下來。
能見度瞬間跌到了不足三米。
胖子捏著半截空啤酒罐，大張著嘴。
他和吳邪隔著篝火堆，麵對麵僵成兩塊硬石頭。
“吳邪……救命啊……”
“胖子……拉我一把……”
兩道聲音在霧氣裡飄蕩，黏黏糊糊的。
第一聲是從左邊爛樹根後頭傳來的，透著吳邪平時特有的那種虛弱勁兒，連尾音打顫的頻率都一模一樣。
第二聲是從右邊河灘泥漿裡冒出來的，活脫脫就是胖子那粗糙的破鑼嗓門。
吳邪牙齒猛地磕在一起，直接咬破了舌尖。
鹹腥的鐵鏽味在口腔裡迅速化開。
他猛地轉過頭，死死盯著右邊那團濃不化開的白霧。
“胖子……你帶錄音機了？”
吳邪嗓音抖得劈了叉，兩手抓著衝鋒衣的布料，手背青筋直蹦，指甲摳進了肉裡。
胖子把手裡的易拉罐捏得嘎吱作響。
啤酒沫子順著指縫流了一地。
“錄個屁！胖爺我吃飽了撐的，大半夜跑林子裡錄自己喊救命？”
他臉上的肥肉劇烈哆嗦著，一骨碌從泥地上爬起來。
順手抓起旁邊一把折疊工兵鏟，死死橫在胸口，綠豆眼瞪得溜圓。
“天真，這雨林裡有臟東西。絕逼是索命的水鬼！胖爺我摸金校尉的汗毛都豎起來了！”
霧氣越來越濃，帶著一股爛樹葉漚久了的酸臭味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四周的灌木叢和芭蕉葉裡，那種摩擦的細碎響動再次泛起。
比白天大媽們抓蟲子的時候更密集，更急促。
像是有幾萬把鋼刷子，在粗糙的樹皮上同時來回刮擦，聽得人骨頭縫發酸。
緊接著，霧裡的聲音變多了。
“小三爺……快跑啊……”
這是潘子的聲音，沙啞低沉，帶著喘息。
“頭兒……救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”
這是一句帶口音的英語，跟白天那個被大牛嚇尿褲子的雇傭兵副手一模一樣。
幾百道、幾千道人聲，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交織在一塊。
全是從四麵八方的樹冠、爛泥沼、深草叢裡鑽出來的。
它們在喊救命，在淒厲地哭嚎，在絕望地求饒。
混成一首地獄裡傳來的催命曲。
阿寧剛換了一身乾爽的迷彩服，從單人帳篷裡鑽出來。
聽到這漫山遍野的鬼哭狼嚎，她腳底下一滑。
險些一頭栽進泥水窪裡。
她一把拔出大腿戰術綁帶上的尼泊爾軍刀，刀刃在微弱的火光下反著森冷的銀光。
手心裡全是濕滑的冷汗。
雇傭兵營地徹底炸了鍋。
這幫老外白天就被大牛掀車的操作嚇破了膽，神經早繃到了極限。
現在被這場麵一刺激，理智這根弦直接崩斷了。
亨利雙腿一軟，跪在沙窩裡，雙手死死捂住耳朵。
濃霧裡有人在用英語喊他的名字，聲音淒厲。
“亨利……這裡好黑……我的腿斷了……”
那是他三年前在非洲執行任務時，死在雷區裡的戰友的聲音。
“法克！滾開！別來找我！”
亨利眼珠子熬得通紅，血絲爬滿了大半個眼白。
他一把抓起身邊的突擊步槍，猛地拉動槍栓。
連瞄準都不用，衝著傳出聲音的那團濃霧直接扣死扳機。
“噠噠噠噠噠！”
槍口噴出半米長的橘紅火舌，槍身劇烈震動。
黃澄澄的彈殼瀑布一樣砸在沙地和石塊上，發出清脆密集的當啷聲。
曳光彈撕裂白霧，打斷了幾根胳膊粗的枯樹枝。
木屑和碎芭蕉葉在夜風裡亂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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