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外麵的哭聲又大了起來。
王翠花死死拽著顧大牛的袖子，聲音嘶啞：“大牛，你別乾傻事！你要是死了，你家那幾口人誰養？”
顧大牛蹲在地上，雙手揪著自己的頭發，把頭埋在膝蓋裡不說話。
顧天機老頭子正摸索著要把地上的蒲團撿起來，手抖得幾次都沒抓穩。
幾個六七歲的半大孩子縮在角落裡，啃著乾癟的紅薯，滿臉驚恐地看著大人。
整個村子就像一艘千瘡百孔的破木船。
底艙漏了水，馬上就要沉進發臭的泥潭裡。
顧衍邁開腿，踩著地上的黃紙錢，朝祠堂半掩的木門走去。
腳步聲沉穩。
每一步踩在青石磚上，都發出低沉的回音。
祖龍血脈的加持下，他整個人身上的氣質變了。
那個怯懦、被趕鴨子上架的年輕村長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座壓抑著暴烈火山口的活火山。
他走到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前。
門軸因為年久失修，早就生了滿圈的鐵鏽。
平時祭祖，需要兩個壯漢合力才能推開。
顧衍抬起右手，掌心按在冰冷的門板上。
發力。
“砰！”
兩扇木門像紙糊的一樣，被他一把掀開。
沉重的門板重重撞在兩側的牆壁上，震下大片灰白色的牆皮。
腐朽的右側門軸直接斷裂，半扇門斜斜地掛在框上，搖搖欲墜。
天井裡的幾百號人全被這動靜嚇了一跳。
哭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齊刷刷地抬頭，看向站在台階上的顧衍。
陽光順著天井的縫隙斜打在他身上。
拉出一條長長的黑影，正好蓋在顧大牛血淋淋的鎖骨上。
顧天機老頭子雖然瞎，但鼻子抽動了兩下，猛地轉過頭。
“族長……你……”
老頭子的手哆嗦起來，盲杖在青石板上點出雜亂的節奏。
他感覺到了。
那是一種能讓他靈魂都在打顫的威壓。
顧大牛仰著頭，忘記了捂住流血的鱗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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