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帶著村民去麵試，吳老狗的鄙視與嘲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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館子裡隻剩下那台破吊扇嘎吱嘎吱的聲響。
潘子的冷笑還在油膩的空氣裡飄著。
他手裡的軍刺耍了個刀花，刀刃擦過八仙桌的邊緣。
削下一塊木皮，掉在滿是瓜子殼的地上。
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恐嚇。
吳邪看不下去了。
他剛被熱茶燙了腿，正手忙腳亂地扯著桌上那卷粗糙的衛生紙。
胡亂在迷彩褲襠上擦了兩把，留下一大片難看的水漬。
他扶著桌沿站起來，膝蓋不小心磕在桌腿上。
“嘶。”吳邪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，看向顧衍。
又看了看顧衍身後那個背著農藥桶的大媽和瞎眼老頭。
眼神裡全是同情和無奈。
“哎，我說哥們，你聽我一句勸。”
吳邪放緩了語氣，伸手想去拍顧衍的肩膀，半路又收了回來。
“潘子說話直，但他沒說錯。咱們要去的地方，真不是鬨著玩的。”
他指了指地底下。
“那下麵，是要死人的。”
顧衍沒接茬，隻是把玩著手裡的粗瓷茶碗。
吳邪以為顧衍是拉不下麵子，繼續苦口婆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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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你們……也不容易。”
他打量著顧大牛那件破了兩個洞的老頭衫。
“是不是村裡遇上難處了？看病缺錢，還是蓋房子缺磚？”
吳邪歎了口氣。
“缺錢也不能拿命換啊。你們看這大媽，還背著個噴霧器。這大爺，連路都看不清。真下去了，誰照顧誰啊？”
王翠花不乾了。
她把手裡那把豁了口的殺豬刀往桌上一拍。
“咣！”
刀背砸在吳三省沒喝完的半碗高碎茶上，茶水濺了吳邪一臉。
吳邪下意識往後一躲，撞在潘子的背上。
王翠花雙手叉腰，腰上的粗布圍裙抖了兩下。
“大侄子，心眼挺好。但老娘用不著你可憐。”
她伸出粗糙的手指，指著案板一樣的殺豬刀。
“老娘這把刀，殺的豬比你見過的人都多。地底下的死肉，和案板上的白條豬有啥區別？不都是幾刀卸了的事？”
潘子臉色一沉，剛想發作。
王翠花背上的綠皮噴霧器接口處，突然滴下一滴淡黃色的水珠。
水珠砸在地板的水泥縫裡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股刺鼻的白煙瞬間冒了出來。
那塊堅硬的水泥地，直接被腐蝕出一個硬幣大小的黑洞。
空氣裡多了一股讓人作嘔的酸臭味。
潘子的眼皮猛地一跳。
他握著軍刺的手背上，青筋鼓了起來。
那絕對不是農藥。
顧大牛往前跨了一步，把那台重型液壓鉗從背上卸下來。
“哐當”一聲砸在腳邊。
地磚直接裂開四五道縫隙。
“就是。”顧大牛扭了扭粗壯的脖子，骨頭發出幾聲脆響，“嫌我們老弱病殘？”
他瞪著潘子。
“你這小身板，還不夠老子一隻手掂量的。待會兒下去了，別指望老子背你。”
“你他娘的找死！”
潘子火氣一下子上來了。
他反手握住軍刺，大腿肌肉繃緊，眼看就要翻過板凳動手。
吳三省抬起手，用夾著煙屁股的手指擋在了潘子胸前。
潘子咬著牙，硬生生停住了動作。
隻是刀尖依然指著顧大牛的鼻子。
吳三省把煙屁股吐在地上，鞋底碾上去，使勁搓了兩下。
老狐狸的目光繞過咋咋呼呼的王翠花和顧大牛，重新落回大馬金刀坐在對麵的顧衍身上。
他看出來了。
這幫奇形怪狀的鄉下人，全聽這個年輕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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