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回村看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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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時分，方柏回來了。
慕桃正在灶前燒火，聽見門響，趕緊跑出去。方柏看著有點疲憊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“考得怎麼樣？”慕桃接過他的書箱，急切地問。
“還行。”方柏洗了手，在桌邊坐下，“題不算難，都答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慕桃眼睛一亮，“都答了？沒有不會的？”
“嗯。”方柏點頭，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，“包子都吃了，好吃。”
“我燉了湯，熱著呢。”慕桃盛了碗湯，又端出熱在鍋裡的飯菜，“快吃，累了一天了。”
方柏確實餓了，端起碗大口吃起來。慕桃坐在對麵，看著他吃，心裡踏實了些。能吃飯，說明考得不錯。
吃完飯，方柏主動收拾碗筷。慕桃不讓：“你累了一天，快去歇著。”
“不累。”方柏堅持，“活動活動，腦子清醒些。晚上還得溫書。”
慕桃拗不過他，隻好由他。兩人一起收拾了，方柏果然拿出書，就著燈看起來。
慕桃不敢打擾，坐在旁邊做針線，偶爾抬頭看他一眼。他看得很專注，眉頭微蹙，嘴唇輕輕動著，像是在默念。
屋裡很安靜。
這樣的夜晚，他們已經過了無數個，但今天格外不同，慕桃忽然覺得，不管考不考得上，隻要兩人能這樣平平安安地過下去，就很好。
縣試要考四場，每隔一天一場。這段時間裡麵，慕桃每天天不亮就起來，給方柏準備吃的用的。包子、饅頭、餅，換著花樣做。湯也換著花樣燉，有時是雞湯，有時是骨頭湯，有時是簡單的菜湯，但都熱乎乎的，。
胡同裡的人都知道方柏在考試，見麵總要問一句：“考得怎麼樣？”
慕桃總是笑笑：“第一次考，沒指望他能考的上。”
問的人也就笑笑，不再多問。隻有孫大娘，每次遇見，總要陰陽怪氣幾句。
“我家文兒，從小就懂事，考試從不用我操心。”
慕桃不接話，點點頭就走。孫大娘討個沒趣，翻個白眼，扭著腰走了。
李嫂子看不過去，私下對慕桃說：“你別理她。她就是看不得別人好。她兒子考了三次了，都沒中，心裡憋著氣呢。”
慕桃倒不生氣，隻是覺得孫大娘可憐。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兒子身上，自己活得累，兒子也累。何必呢？
第九天，最後一場。方柏出門時，慕桃照例送到門口。
“今天考完就結束了。”方柏說，“你在家等我，我回來吃飯。”
“嗯。”慕桃點頭，“我做你愛吃的紅燒肉。”
方柏笑了，伸手想摸摸她的頭，手抬到一半，又放下。胡同裡有人，他不好意思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好好考。”
方柏轉身，書箱在肩上晃了晃。晨光裡，他的背影依舊挺拔，但慕桃看得出，他瘦了。這九天，他吃不好睡不好，能不瘦嗎？
今天時間過得格外慢。慕桃把屋裡收拾了又收拾，肉燉上了，菜洗好了，米淘好了，可方柏還沒回來。她坐不住，在院子裡走來走去，時不時看看天。
太陽從東邊移到正中，又慢慢西斜。影子越拉越長，天色漸漸暗了。
“怎麼還不回來......”慕桃第無數次走到門口，往外張望。胡同裡空蕩蕩的，隻有幾個孩子在玩石子。
終於，在太陽完全落山前，方柏的身影出現在胡同口。他走得很慢，像是很累，但腰板挺得直直的。
慕桃等著他走進才問道：“考完了？”
“考完了。”方柏的聲音有些啞，但帶著笑意，“都答完了。”
“累了吧？快回家，飯做好了。”
兩人並肩往回走。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，交疊在一起。胡同裡飄出飯菜香，誰家在炒辣椒，嗆得人想打噴嚏。孩子們的笑鬨聲，大人的呼喚聲，狗叫聲，交織在一起，是人間煙火，是尋常日子。
考試結束了，但等待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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