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5章 大被同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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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正午的日頭被厚重的雲層擋死。
風卷著雪沫砸在院牆上，沙沙作響。
院子裡，打鐵聲震耳欲聾。
周鐵匠光著膀子拉風箱，爐膛裡的火苗竄起半米高。
陸野單手拎著五十斤重的大錘，一下一下砸在燒紅的鐵塊上。火星四濺，落在他結實的胸膛上，燙出一個個紅點，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小石頭蹲在旁邊，手裡端著一盆冷水，眼睛直勾勾盯著陸野手臂上隆起的肌肉。
“二郎哥，這鐵蒺藜打這麼多，真能把那些叛軍的馬蹄子紮穿？”小石頭咽了口唾沫，聲音在風箱的呼嘯中有些發抖。
陸野丟下大錘，用鐵鉗夾起成型的鐵蒺藜，扔進冷水盆裡。“呲啦”一聲，白煙騰起。
“紮不穿馬蹄子，老子就拿它敲碎那些孫子的天靈蓋。”陸野抹了一把臉上的汗，眼神往後院灶房的方向瞟。
那女人在裡頭待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灶房裡，氣味刺鼻。
沈棠把最後半袋硝酸銨化肥倒進大木盆裡。木炭粉和硫磺已經按比例混合好。她戴著自製的厚棉布口罩，手裡拿著木棍，一下下攪拌著盆裡的粉末。
門板被人推開。
陸青川走進來，反手將門合嚴。
他今日換了身利落的短打，袖口用綁腿布纏緊，少了些書卷氣，多了一股子深不見底的城府。
他沒多問地上的東西是從哪變出來的。有些事，看破不說破，是陸家兄弟的默契。
“我來。”陸青川走到沈棠身後，寬大的手掌覆上她握著木棍的手。
男人的體溫隔著皮膚傳過來。
他比她高出一個頭，胸膛貼著她的後背，說話時，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後頸上，帶起一陣戰栗。
“這東西烈，你手腕沒力氣，攪不勻。”陸青川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。
沈棠沒有掙脫，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，帶動木棍在盆裡畫圈。
“三哥知道這是什麼？”沈棠偏過頭，視線掃過他線條流暢的下頜。
陸青川垂下眼簾，視線落在她被口罩勒出紅印的耳垂上。“不管是什麼，棠棠拿出來的，就是能保命的底牌。”
他鬆開手，從旁邊拿起一個空麻袋，撐開口子。“裝袋吧。大哥去前麵探路，算算時辰，該回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陸沉大步走進院子。他身上那件羊皮襖結了一層硬邦邦的冰殼。周鐵匠連忙停下風箱，迎上前。
“大哥，情況怎麼樣？”陸野提起一桶井水，兜頭澆在自己身上，洗去一身的熱汗。
陸沉解開皮襖，抖落一地的冰渣。“五十裡外的黑風口，雪封了道。叛軍的大部隊過不來，最快也要等雪停。”
危機遲遲沒來，懸在眾人頭頂的刀反而更讓人心焦。
夜幕降臨。
風停了，氣溫驟降。
吐出一口氣，直接在半空結成白霧。
周鐵匠師徒被安置在地窖旁的偏房裡，那裡存著糧食，也算個避風港。
正屋。
土炕燒得滾燙。
沈棠坐在炕沿，手裡拿著布巾擦頭發。屋裡點著一盞油燈，光線昏黃。
木門被推開，冷風灌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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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家三兄弟魚貫而入。
陸沉走在最前麵，手裡提著三把重新淬火的砍刀。陸野端著一盆熱水，陸青川抱著三床厚實的被褥。
“今晚都在正屋睡。”陸沉把砍刀放在炕頭的木櫃上，語氣不容置喙，“叛軍隨時可能摸黑過來，分房睡，護不住。”
沈棠動作一頓。
這炕雖然寬敞，睡四個人也綽綽有餘，但三個孔武有力的成年男人擠在一張炕上，那股子撲麵而來的雄性荷爾蒙，幾乎要把這間屋子的空氣抽乾。
“好。”沈棠沒有矯情。亂世裡，命比什麼都重要。
洗漱完畢，油燈吹滅。
屋子裡陷入黑暗，隻有窗戶紙透進一點慘白的雪光。
排兵布陣成了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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