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0章 炕上的晨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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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升得老高。
陽光穿透窗戶紙，落在粗布被麵上。
沈棠翻了個身，臉頰蹭著粗糙的枕頭。
身側的位置空了，被窩裡殘留著濃烈的鬆木香。
她睜開眼，盯著屋頂熏黑的橫梁。
現代實驗室的冷熾燈光在腦海裡徹底淡去。取而代之的，是這間土屋真實的泥腥味。
昨夜的畫麵曆曆在目。
陸沉的體溫，水汽，還有他壓抑的呼吸。
她擁有充足的物資。
這些東西，足夠在這亂世砸出一個世外桃源。
以前在現代，她每天麵對冷冰冰的儀器，生活像一潭死水。
現在，刀光劍影，血肉橫飛，她反倒覺得真切。
這三個男人把她護在身後，她自然要給他們一個安穩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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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起身，拿過床頭的衣服套上。
推開門，冷空氣裹挾著雪沫撲麵而來。
院子裡，鏟雪的沙沙聲不絕於耳。
小石頭抱著一捆乾柴，用腳踢開灶房的門。
“師傅，這雪凍得梆硬，鏟不動。”小石頭把柴扔在牆角，直搓手。
周鐵匠光著膀子拉風箱，爐膛裡的火苗竄得老高。
“鏟不動也得鏟。陸二郎說了，今天要把前院的牆基墊高兩尺。”周鐵匠抹了一把汗，“你手腳麻利點，別耽誤了主家的事。昨晚那陣仗你沒看清？咱們能活著，全靠主家護著。”
小石頭縮了縮脖子，拿起鐵鍬繼續乾活。
沈棠踩著積雪走向南坡大棚。
掀開門簾，濕熱的泥土氣息撲麵而來。
菘菜長勢喜人，葉片肥厚。
她蹲下身，檢查土壤濕度。
空間出品的化肥效果極佳，照這個速度，再過幾天就能收第一茬。
門簾被人挑開。
陸青川走進來。他換了身青色長衫，袖口用綁腿布纏緊。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。
“醒了？”他嗓音溫潤，走到她身邊。
沈棠站起身，拍掉手上的泥土。
陸青川視線落在她領口處。那裡有一塊未褪的紅印。他眼神暗了暗，沒有點破。
“城牆的圖紙。你看看。”他把羊皮紙在木架上展開。
兩人靠得很近。他身上的墨香蓋過了大棚裡的泥腥味。
“按你的意思，外牆用青磚，內牆夯土。中間留出夾層，填塞碎石和木炭。”陸青川修長的手指點在圖紙上，“防寒，也防撞擊。”
沈棠看著圖紙，點頭。
陸青川偏過頭，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。
“棠棠，建城需要人手。光靠我們幾個，不夠。”
他抬起手，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腦後。手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臉頰。
“三哥有主意了？”沈棠沒有躲，任由他的手停留在頸側。
“黑風口外，聚了一批流民。裡麵有不少匠人。”陸青川收回手，指腹撚了撚，“大哥去探路了。如果可用，今天就帶回來。”
沈棠看著圖紙上的線條。雁愁堡的地形圖被他標注得清清楚楚。每一處暗哨，每一道防線，都透著算計。
“糧食我來想辦法。”沈棠給出承諾。
陸青川笑了。他伸手攬住她的腰，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。
“有棠棠這句話，我就敢放手去乾。”他低下頭，鼻尖蹭著她的額頭，“不過，得委屈你多拿些好東西出來了。”
兩人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擁抱著。
外麵的風雪聲被隔絕在薄膜之外。
沒有危機，隻有屬於他們自己的籌謀。
後山方向傳來號子聲。
陸野扛著一根粗壯的鬆木，大步走下山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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