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不能種田了，搞戰術訓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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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何向東在連部攤開訓練大綱。
燈光昏黃，一隻飛蛾撲在燈泡上撞得啪啪響，蚊蟲圍著光影打轉。
桌上的搪瓷缸子裡泡著濃茶，涼了又續，續了又涼。
窗外農場的蟲鳴聲連成一片，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。
劉建新給他倒了一杯茶，坐在他對麵。
“連長，今天這事辦得利索。”劉建新由衷地說，“趙大彪這頭倔驢被你收拾服了，全連的氣就順了一半。下一步你打算怎麼搞？”
劉建新稱何衛東為“連長”而不是“何連長”，這是一種親近和服氣的表現。
可見，一場對抗，劉建新也被何衛東徹底收服了。
何向東翻著訓練大綱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這是一份統一印製的訓練大綱，封麵已經泛黃，紙張邊緣起了毛邊。
大綱裡的內容他翻了好幾遍——隊列訓練占三分之一，單兵射擊占三分之一，思想政治課占三分之一。
戰術訓練少得可憐，實彈對抗訓練幾乎沒有，叢林作戰相關內容隻有寥寥幾頁。
“這份大綱不行。”何向東乾脆把大綱推到一邊，“指導員，我要按我自己的方法來。時間不夠，隻能在效率上下狠手。”
“什麼方法？”
“兩件事。”何向東豎起兩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武器重新編組。每個班全部換裝56衝，每個班配一挺輕機槍、一具四零火。現在56衝庫存多的是，大備戰時期的存貨壓了滿倉庫。我去找二叔批。”
“第二，訓練方式徹底改。減少隊列訓練時間，少搞副業，集中時間用來練戰術對抗、實彈應用射擊、體能拉練。以戰鬥小組為單位進行協同訓練。重點練叢林地形，練各班、各排之間的配合。”
劉建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連長，你這麼搞，是要跟訓練大綱對著乾啊。萬一上麵追究下來……再者，農場怎麼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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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追究下來我頂著，農作物能顧得上就顧，顧不上就讓它們自生自滅。”何向東擲地有聲地說，“指導員，我們沒時間了。”
都他媽什麼時候了，還顧得上翻地種菜？
劉建新愣了一下：“什麼沒時間了？”
何向東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。他
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涼茶，把情緒壓了回去。
“沒什麼。我是說，時間不等人。邊境那邊越來越緊，敵情通報你也在看。早一天練出來，就少死一個人。”
劉建新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不是不知道邊境緊張，上個月的敵情通報他逐字逐句看了三遍。
安南軍在弄懷方向修工事、埋地雷、增兵的消息，一條接一條。
他隻是沒有想到，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兵痞連長，心裡想的是這些事。
“好。”劉建新最終點頭，“我跟你一起扛。連隊訓練這塊你有章法，我給你把後勤和思想工作穩住。但有一條，你得先讓團裡點頭。”
“明天我就去找二叔。”何向東合上筆記本，“七連要當全團試點，全團最早拉出來的那個。”
窗外，農場的夜色濃得化不開。
遠處丘陵上的桉樹被風吹得嘩嘩響，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。
何向東推開窗戶，點了一根春城煙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煙霧在昏黃的燈光裡嫋嫋升起，散入夜色。
前世畫麵又一次浮現在腦海裡。
趙大彪犧牲在馬大壯的懷裡。
馬大壯背著趙大彪的屍體，一邊哭一邊打，打完最後一匣子彈，然後被流彈擊中後腦。
兩個人都沒活下來。
那是戰爭第一天的下午，558團突破了安南軍第一道防線，但七連傷亡過半。
趙大彪是被重機槍打的，子彈從胸口穿過去，前後一個拳頭大的洞。
馬大壯把他背起來的時候，趙大彪的血流了馬大壯一身。
何向東閉上眼睛，把煙頭摁進搪瓷缸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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