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要裝備要彈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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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何向東就出現在了558團團部。
天剛蒙蒙亮，營區的起床號還沒吹，團部院子裡已經有人在走動。
通信員在走廊裡生爐子燒開水，煤煙子味混著清晨的露水氣。
何永武剛開完早交班會，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濃茶，缸子裡的茶水黑得像醬油。
看見何向東推門進來，他把缸子往桌上一頓，茶水濺了兩滴在桌麵上的文件上。
“這才幾天，你小子又來告狀？”何永武斜眼看著他，語氣裡帶著慣常的不滿，“七連待不下去了？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何向東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把椅子拖到何永武辦公桌對麵，“七連好得很。我來是要東西的。”
“要什麼？”
何向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，攤在桌上。
這是他昨天晚上在連部燈下寫好的清單，字跡潦草但條理分明。
何永武低頭掃了一眼，眉頭就擰了起來。
“每個班全部換裝56衝，額外配一挺輕機槍、一具四零火。實彈訓練量翻三倍。七連的農墾任務先緩緩，給我騰出整塊時間搞戰術訓練。”
何永武念完清單，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，“你當我是師長啊？說換裝就換裝，說停任務就停任務？一個連的農墾指標是師裡定下來的，少種一畝地，秋收的時候全團都得跟著交不了差！”
何向東沒急。
他從另一個口袋裡又掏出一張紙，攤在第一張旁邊。
這是一份訓練計劃表，密密麻麻寫了整整一頁。
每天的訓練科目、時間安排、考核標準、彈藥消耗預估、預期達成的戰鬥能力指標——寫得清清楚楚。
“第二周完成班級戰術對抗考核，第四周完成排級合練考核，第八周完成連級叢林攻防對抗……”何永武念了幾句，抬起頭，目光在那張密密麻麻的計劃表和何向東的臉之間來回掃了兩遍，“你小子這是要把七連往死裡練？”
“二叔，我沒時間跟他們打哈哈。”何向東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，收起了平時那股嬉皮笑臉的勁兒。
“邊境那邊，安南軍又在弄懷方向開槍了。上個月的敵情通報你比我看得清楚。安南軍一個排越過實際控製線的事還沒解決，他們又在增兵修工事。真要打起來，咱們215師肯定是第一批拉上去的。”
“到時候七連拿什麼打？靠半自動步槍跟人家的AK對射？靠口令和隊列陣型在叢林裡推進？靠那些及格率不到四成的射擊成績去拚命？”
他一口氣說完，沒有停頓。
何永武端著搪瓷缸子，沒喝，就那麼端著。
茶水的熱氣嫋嫋升起，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何永武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是團長，邊境動態他當然知道得比誰都清楚。
最近幾個月的敵情通報越來越頻繁，語氣越來越嚴峻。
安南軍蠶食邊境、修築工事、增派兵力的消息，一條接一條，措辭從“密切關注”變成“高度警惕”再變成“做好應對準備”。
他在部隊待了半輩子，嗅覺比誰都靈敏，這種通報節奏，這種措辭變化，意味著什麼不言自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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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算打起來，也不一定輪得到咱們215師……”何永武說著，但聲音底氣不足，說到後半句自己都皺了皺眉。
“二叔，你心裡清楚。”何向東盯著他的眼睛，目光不躲不閃，“咱們215師是離邊境最近的主力師之一。不打仗還能種地，打仗了，第一個拉上去的就是咱們。三叔心裡也清楚，所以他才會來558團看訓練。”
提到何定安，何永武的眼神動了動。
三天前何定安來視察，在訓練場上站了十五分鐘沒說話，走的時候隻對何永武說了四個字：“你看著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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