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開進命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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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晨兩點四十五分，連部的電話鈴聲像一顆炸雷在寂靜中炸開。
何向東從行軍床上彈起來的時候，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。不是害怕，是那種等了太久終於等到那一刻的緊張。
他一把抓起話筒，電話那頭傳來何永武的聲音，低沉、急促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——
“命令下來了。全師立即集結，向西南邊境指定地域開進。七連跟團部行動，三時三十分前完成裝載。聽清楚了沒有？”
“聽清楚了！”
何向東掛了電話，抓起哨子衝出連部。
尖銳的哨聲在營區上空炸響，一聲接一聲，像刀子一樣割裂了深夜的寧靜。
三個月的臨戰訓練，七連的戰士們已經習慣了緊急集合，但這一次不一樣——所有人都知道，這次不是演習。
“全連緊急集合！全連緊急集合！不是演習！重複，不是演習！”
何向東站在連部門前的台階上，聲音在夜空中回蕩。營區裡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，宿舍的門被撞開，戰士們像潮水一樣湧出來。
趙大彪第一個衝出來，全副武裝，背囊打得方方正正，56衝橫在胸前。
他跑到何向東麵前立正：“一排集合完畢！”
接著是二排、三排、炮班、連部、炊事班。沒有人說話，隻有急促的腳步聲、金屬碰撞聲、背包帶抽緊的摩擦聲。那些聲音彙成一股低沉的轟鳴，像暴雨來臨前的悶雷。
七分鐘。
從哨聲響起到全連在操場上列隊完畢，隻用了七分鐘。
何向東站在隊列前麵，手裡拿著花名冊。劉建新站在他身邊，打著手電筒幫他照亮。
手電的光在花名冊上晃來晃去，何向東一個一個地念名字，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趙大彪！”
“到！”
“馬大壯！”
“到！”
“老孫！”
“到！”
“二黑！”
“到！”
……
一百二十五個名字，一百二十五聲“到”。每一個聲音都堅定有力，在夜空中回蕩。
何向東合上花名冊，抬起頭。
月光很亮，照在戰士們的臉上。他一張一張地看過去——年輕的、滄桑的、緊張的、平靜的。
有人咬著嘴唇，有人攥著槍托，有人目光直視前方，有人偷偷看了一眼營區外那片黑黢黢的丘陵。
那裡有他們訓練了三個月的戰術訓練場，有他們跑了無數遍的五公裡越野路線，有他們流了無數汗水的靶場。
那些地方，可能再也回不來了。
“同誌們。”何向東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，“命令下來了。我們要去西南邊境，打仗。”
隊列裡沒有聲音，但他能感覺到空氣凝固了。
“我知道你們有人緊張，有人害怕。這很正常。我他媽也緊張，也害怕。”他說了一句臟話，反而讓氣氛鬆動了一些，有幾個老兵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“但記住你們在訓練場上練了半年的東西。那些汗水不會白流，那些彈藥不會白打，那些戰術動作不會白練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拔高了一些：“你們是七連的兵。七連是全師最強的連隊。上了戰場，別給七連丟人！”
“聽明白沒有！”
“明白！”一百二十五個人的聲音彙成一股洪流，在操場上炸開。
“各排清點裝備，檢查彈藥，五分鐘之後登車！”
全連散開，各班排開始最後的檢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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