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征程，默默無語兩眼淚，耳邊響起駝鈴聲……”
何向東沒有阻止。他靠在車廂壁上，閉上眼睛。
前世的記憶又一次湧上來。那一年，他也是坐著這樣的軍列向南開進。車廂裡悶熱難耐，戰士們汗流浹背，但沒有人抱怨。因為他們知道，前方是戰場，身後是家園。
那一次，他活著回來了。但很多人沒有。
這一次，他帶著一百二十五個兵。
他要讓所有人都活著回來。
車窗外，夜色濃得像墨。遠處的田野和村莊飛速後退，偶爾有一盞燈從窗口掠過，像一個孤獨的守望者。
何向東睜開眼睛，看了一眼車廂裡的戰士們。
月光從車廂的縫隙裡漏進來，照在他們臉上。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——有人在笑，有人在發呆，有人緊緊抱著自己的槍，有人在偷偷看家人的照片。
馬大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，看了又看。那是他老婆和閨女的合影，照片的邊角已經磨毛了，但他一直貼身帶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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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壯。”何向東叫他。
“到。”馬大壯把照片塞回口袋。
“閨女多大了？”
“三歲了。”馬大壯說起閨女，臉上露出難得的溫柔，“連長，你說我這當爸的，要是回不去……”
“你能回去。”何向東打斷他，“咱們都能回去。”
馬大壯看著他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老孫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攥著一封信。信紙已經被汗水浸得發軟，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——“弟：家裡都好。媽身體還行，就是老念叨你。你在部隊好好乾，別給咱家丟人。哥。”
他不識字，但這封信他看了無數遍，每一個字都記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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