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麵不到二十米的地方，那個哨兵還在。他換了個位置，蹲在一塊石頭後麵，鋼盔歪著，槍靠在身邊，正在打盹。煙頭的紅光已經滅了，他手裡的煙抽完了。
二黑把槍背到身後，拔出匕首。他貓著腰，貼著地麵，一步一步地朝哨兵摸過去。他的腳踩在草根上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他像一隻貓，在黑暗中無聲地靠近獵物。
何向東趴在灌木叢後麵，看著二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——很輕，像是布料摩擦布料，又像是風吹過樹葉。然後是輕微的、幾乎聽不到的“噗”的一聲。
二黑從黑暗中走出來，把匕首插回腰間。他的手套上沾著黑色的東西，看不清是血還是泥。他朝何向東點了點頭。
何向東朝後麵打了一個手勢。隊伍繼續前進。
二排和三排摸到了敵人的第一道防線。戰壕就在前麵，戰壕的邊沿在黑暗中比周圍更暗，像一條黑色的蛇趴在山腰上。何向東趴在戰壕邊沿，往下看了一眼。戰壕裡沒有人——敵人的兵力都集中在正麵和山頂，側翼的戰壕是空的。
他翻身跳進戰壕，二黑跟著跳進來。兩個人沿著戰壕向前摸，摸到了第一個機槍掩體。掩體是用石頭堆起來的，射擊孔朝北，對著正麵。掩體裡有兩個敵人，一個在機槍後麵打盹，另一個靠著石壁閉著眼睛。
何向東看了二黑一眼。二黑點了點頭。
兩個人同時動手。二黑從後麵捂住第一個敵人的嘴，匕首從他的頸側捅進去。何向東用同樣的方法處理第二個敵人。兩個人的動作幾乎同步，都是左手捂嘴，右手割喉。敵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何向東把屍體輕輕放在地上，從掩體裡探出頭，朝後麵打了一個手勢。
三排繼續向上摸，向山頂的方向前進。二排留下來清理側翼的戰壕和掩體。
吳忠實帶著三排沿著戰壕向上爬。戰壕越往上越窄，有些地方隻容一個人通過。三排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通過戰壕，向山頂逼近。走到一處拐彎的地方，前麵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吳忠實舉起右拳，所有人停下來。
黑暗中，一個人影從拐彎處走過來。是敵軍的巡邏兵，一個人，手裡端著一支步槍，嘴裡叼著煙。煙頭的紅光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。
吳忠實蹲在戰壕的拐角處，等著那個巡邏兵走過來。
巡邏兵走到拐彎處的時候，看到了前麵的人影。他的嘴張開，還沒來得及喊出聲，吳忠實已經撲了上去。他用左手捂住巡邏兵的嘴，右手把匕首捅進他的胸口。巡邏兵的身體抽搐了幾下，然後軟了下去。
吳忠實把他的屍體拖到戰壕的拐角處，靠在牆上。他喘了幾口氣，然後繼續向上摸。
三排摸到了山頂的反斜麵。
何向東從後麵跟上來，趴在一塊岩石後麵，用望遠鏡觀察前方。山頂的反斜麵上有一個指揮所——一棟用木頭和沙袋搭建的棚子，門口掛著一盞馬燈，燈罩上塗了綠漆，光線很暗。棚子外麵停著一輛摩托車，旁邊堆著彈藥箱。指揮部周圍有七八個士兵，有的在抽煙，有的在說話，有的在打盹。
何向東數了數人數。
“三排從左翼包抄，二排從右翼，一排從正麵壓上來。”何向東低聲說，“等我的信號。”
他拔出信號槍，對準天空，扣動扳機。
紅色信號彈升上天空，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。
槍聲從三個方向同時炸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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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排從左側衝進了敵人的指揮所區域。吳忠實端著一支繳獲的AK-47，邊跑邊打，一個點射擊中了棚子門口的哨兵。周誌國跟在後麵，用手榴彈炸毀了指揮所旁邊的彈藥箱。爆炸聲震耳欲聾，火光衝天，彈片四處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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