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再言退者，就地正法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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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半小時後。
大雨終於停了。
然而，磚瓦廠的安靜並沒有維持太久。
“唏律律——！”
高亢的戰馬悲鳴驟然響起，緊接著，公路方向傳來了雜亂的馬蹄聲。
那聲音極快，極密。
“鬼子！小鬼子的騎兵摸上來了！”
城牆缺口處，放暗哨的一個保安團新兵連滾帶爬地栽進了大院裡，槍掉在泥水裡，整個人嚇得麵色慘白，舌頭打結：
“馬……好多的馬！還有步兵！奔著咱們這兒來了！”
嘩啦！
原本死氣沉沉的草棚底下炸開了鍋。
兩百多號地方保安團的潰兵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蹦了起來。
有人在泥水裡搶著自己那杆鏽蝕的漢陽造。
有人連鞋都顧不上穿，亂哄哄地往破窯洞的後門湧去。
傷兵堆裡更是傳出絕望的哭喊聲，整個大院在一秒鐘內亂成了一鍋粥。
“慌什麼！都給老子站住！”大牛扯開嗓子怒吼，但他的聲音瞬間被驚恐喧鬨聲淹沒。
張大彪眼底深處的慌亂一閃而逝。
他一把揪住一連長的領子，吼道：“帶上還能走路的弟兄，把重傷員扔下！往後山林子裡撤！快！”
“張大彪，你給老子站住。”
吳青的聲音在破窯洞門口響起。
張大彪腳下一頓，轉過頭，瞪著吳青：
“團座！這時候不跑等死啊？指不定後麵還跟著鬼子大部隊！咱們不到四百發子彈，拿頭去跟皇軍……跟小鬼子硬拚？”
周圍幾個準備逃跑的保安團老兵也停下腳步，眼神裡全是不信任。
“跑？出了這磚瓦廠，外麵是一馬平川的平地。”吳青反手拔出了手槍。
他手臂一抬，槍口頂在了張大彪的腦門上。
“團座，你……”張大彪的身子僵住。
吳青端著槍，眼神裡充滿殺機，“臨陣脫逃者，殺，這是金陵長官部的死命令，你再後退一步，老子現在就送你上路。”
大牛一步跨上前，拿出兩顆手榴彈。
栓子和二嘎也端著槍，鎖定了張大彪身後的幾個連長。
“團座……卑職是留得青山在，沒必要在這兒給死人填命啊！”張大彪梗著脖子低吼。
吳青冷笑：“青山？小鬼子的騎兵跑得不比你兩條腿快，四十公裡，你帶著兩百個沒吃飽飯的兵在平原上跑？不出兩公裡，人家的馬刀就能把你張大彪的腦袋當西瓜切了！”
吳青轉過頭，目光刮過大院裡每一個被嚇破膽的地方軍士兵。
“都給老子聽好了！獨立第一團沒有退兵！往後退是死，跟老子頂上去，鬼子的槍裡有的是子彈，倉庫裡有的是糧食和藥！”
吳青的聲音滾滾轟鳴，“張營長，老子再說一遍，再言退者，就地正法！”
張大彪看著吳青那雙鷹一樣的眼睛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眼角流進嘴裡，又苦又鹹。
這是一個不要命的瘋子。
“……是。卑職知罪。”張大彪喉結劇烈抖動，最終低下了那顆滿是橫肉的頭顱。
周圍的喧鬨聲漸漸平息。
兩百多號地方保安團的兵痞看著自家營長再次認栽，又看看吳青手裡的勃朗寧，終於把退後的腳釘在了泥水裡。
吳青收起配槍，臉上沒有一絲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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