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後方的老爺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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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時後。
“開拔。”
吳青低聲下令。
兩百多號地方保安團的殘兵迅速列隊。
傷員被抬上臨時紮好的木頭擔架，由年輕的新兵輪流扛著。
隊伍脫離了寬闊的公路，一頭紮進西側泥濘不堪的鄉間小路。
……
夜色極黑。
大雨剛過，道路被泡得稀爛，一腳踩下去泥水直接沒過小腿肚。
但整個隊伍的行軍速度卻比之前快了一倍。
沒人叫苦，沒人掉隊。
吳青走在隊伍的最前頭。
張大彪緊緊跟在吳青右後方半步的位置。
他現在學乖了，大砍刀收了起來，一路上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時不時拿餘光去偷瞄吳青的背影，心裡越發覺得這個團長深不可測。
……
走了大約兩個小時。
沿途遠處的槍炮聲開始變得稀疏。
這說明日軍的先頭追擊部隊已經順著公路壓了過去。
他們走鄉間小路，恰好避開了鬼子的兵鋒。
吳青抬起左手，握成拳頭。
隊伍齊刷刷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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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地隱蔽，休息十分鐘，不許生火，不許出聲。”
吳青放下手，“張營長，安排兩個眼神好的老兵，去前麵兩百米放暗哨。”
“是！”張大彪立刻轉身，壓低嗓子點出兩個機靈的兵，鑽進了前方的黑暗裡。
士兵們各自找了斷樹樁或土坡靠下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有人掏出水壺抿了一口泥水，有人低頭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槍機。
“大牛。”吳青喊道。
大牛條件反射般站了起來：“團座！”
吳青看著他手裡那挺歪把子，聲音平靜：“這槍摸清楚沒有？”
大牛撓了撓頭，嘿嘿一笑：
“回團座，這日本造的玩意兒邪門得很，彈鬥在側麵，還得用漏鬥壓子彈，不過我剛才在路上琢磨了一路，隻要鬼子敢來，我保證一梭子掃平他們！”
吳青伸出手，一把抓住機槍的提把，單手將這挺重達二十多斤的輕機槍拎了起來，在手裡掂了掂。
“大正十一式，射速不快，但精度高。”吳青抬起眼皮，看著大牛，“不過，這槍有個致命的弱點。”
大牛一愣，周圍幾個正豎著耳朵聽的老兵也湊了過來。
吳青將機槍翻轉，指著側麵的供彈漏鬥。
“鬼子的槍，精細過了頭，這供彈漏鬥如果沒有隨時刷油，一旦戰場上的沙塵或者泥水混著子彈進了槍機，兩板子彈打完，退殼挺必斷。”
“退殼挺一斷，這槍就成了一根燒火棍，在戰場上，機槍啞火一秒鐘，要拿十個兄弟的命去填。”
大牛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是個粗人，隻知道這槍火力猛，哪懂這些門道。
吳青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日軍小油壺，擰開蓋子，將幾滴清亮的槍油滴在機件的連接處。
“槍是好槍，但好槍得配懂槍的人。”吳青將歪把子重新推到大牛的胸前，“大牛聽令。”
大牛雙腳一並：“在！”
“從現在起，你就是獨立一團一營機槍班的班長，自己去隊伍裡挑三個身強力壯的弟兄做副射手，專門負責給你背彈藥和刷槍油，每天擦拭三次，少一次，老子撤你的職。”
“是！人在槍在！”大牛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周圍的老兵們看著這一幕，對吳青的敬畏又深了一層。
一個中央軍的團長，不僅懂排兵布陣，連鬼子的機槍都摸得門清。
跟著這樣的長官，心裡踏實。
……
十分鐘休息時間轉眼即過。
吳青沒有多耽擱，正準備下令繼續開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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