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3章 緊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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維蘭德抱著小槿年掀開帷幔的那一刻，懷裡的小身體微微一僵。
從維蘭德臂彎的縫隙裡，小槿年悄悄露出一隻眼睛，朝裡張望。他沒有出聲，也沒有動彈，像一隻被捧進陌生巢穴的幼鳥，睜著眼，安安靜靜地辨認著四周的一切。
維蘭德察覺到了。
他低下頭，恰好撞進那雙睜得圓圓的眼睛裡——淺金色的瞳仁，盛著幾分茫然，又藏著幾分怯生生的試探。
“喜歡嗎？”維蘭德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這個房間，我們布置了很久，一直空著，我原以為……再也不會等到它派上用場的那一天。”
小槿年既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，隻是把小臉更深地埋進了他的懷裡。
維蘭德沒有追問。他抱著小槿年走到床前，單膝跪在床沿，一隻手穩穩托住孩子的後頸，另一隻手墊在膝彎下方，極慢極慢地將他安放在柔軟的床褥之間。
小槿年陷進層層疊疊的軟褥裡的那一刻，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領。
攥得死緊，指節繃得發白。
維蘭德沒有掙脫。他就那樣半跪在床沿，身子微微前傾著，任憑那隻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領，紋絲不動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小槿年的呼吸一點點勻了下來，攥著他衣領的手指也慢慢鬆了力道，像攥緊的花苞終於一瓣一瓣地舒展開來。
維蘭德這才極輕極輕地將衣角從那幾根小指間抽離出來。他把枕邊散落的撫觸玩偶往小槿年手邊挪了挪，又俯身替他撥開額前散亂的發絲。
做完這些，他沒有起身。
他在床沿坐了下來，目光安靜地落在小槿年的臉上。
寢殿裡的燈光是暖的，柔柔地漫過每一個角落，帷幔靜靜垂著，長絨地毯鋪了滿地，連呼吸間的空氣都像是被誰焐熱了似的。小槿年蜷在層層疊疊的軟褥中間，身旁堆著毛茸茸的玩偶，手邊搭著被角，整個人像被一團柔軟的雲輕輕裹住了。
“爸爸……”小槿年的手指又攥緊了他的衣角，小小地拽了一下。
維蘭德沉默了片刻，俯身將小槿年攏進懷裡，再開口時，嗓音裡添了幾分溫軟：“爸爸的房間就在隔壁，不用怕。如果有什麼事情，就按這個按鈴，會有執事來為你服務。或者就去旁邊找我和奧菲利亞。”
他抬手，指了指床頭那隻小小的按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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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萊亞斯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也可以來找我，我的房間就在旁邊。”
這一層住著的人不少，一家人的房間都挨在這一圈，隔得不遠。
小槿年不安的動了一下，但這個擁抱是暖的，實實在在的，讓他緊繃的小身體一點一點鬆了下來。
維蘭德又等了一會兒，終於看見小槿年慢慢地點了點頭。他這才鬆開手臂，直起身，往後退了兩步，臨走前又回頭望了小槿年一眼，才轉身朝門口走去。腳步落在長絨地毯上，被綿密的絨毛無聲地吞沒了，連一絲響動都沒有。
伊萊亞斯衝小槿年做了個古怪的表情，想逗他鬆快些，隨即也跟著維蘭德走了出去。
帷幔在他身後輕輕蕩了一下，又緩緩合攏。
小槿年睜著眼睛，望著那片微微晃動的絲緞一點點歸於靜止。
寢殿裡安靜極了。落地燈的光透過磨砂琉璃燈罩漫出來，柔得沒有一絲棱角，輕輕覆在被角上，覆在枕邊那隻玩偶上，也覆在他露在被子外麵的手背上。他慢慢伸出一隻手，指尖碰了碰離他最近的那隻玩偶——圓滾滾的，軟乎乎的，像一團被焐暖了的棉花。
他沒有抱，隻是碰了碰，又把手縮了回去。
寢殿外麵，維蘭德和伊萊亞斯剛走出來，就看見奧菲利亞和埃德蒙站在廊下。
奧菲利亞倚著廊柱，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——看樣子端了不短的時間，一口都沒動過。她的視線一直落在牆上，聽見腳步聲才轉過頭來，眼底浮著一層極輕的、屏著氣的緊張。
埃德蒙站在她身側，姿態恭謹。
"怎麼樣？"奧菲利亞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維蘭德說：“塞萊好像還有點不適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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