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薑泠，今天的雨好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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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他害死了他爸媽！”
“看他樣子，以後大概就隻能做個殘廢，吃喝拉撒都得靠著別人吧。”
“這都是報應，報應啊，誰讓他當年那麼招搖！”
……
尖細變調的嘈雜聲縈繞在周圍，祁昭已經失去了辨別真假的能力，隻能徒勞地捂住耳朵，試圖躲避他們的苛責。
一滴血珠落在潔白的地麵上，祈昭愣了一瞬，眼前恢複清明，看清了醫生和爺爺焦急萬分的臉。
大張著嘴說不出話來，祈昭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跌下了輪椅，骨頭磕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響聲。
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，望著爺爺溫柔地笑了起來，用口型說著不用擔心。
意料之中的痙攣如潮水般席卷而來，祈昭很快便被鋪天蓋地的疼痛淹沒。
襠處暈開一片濕痕，祈昭都來不及遮掩，便已經倒在地上人事不省。
再次醒來已經到了晚上。
天色濃黑如墨，雷聲轟鳴，刺眼的閃電將房間照得雪亮，窗外嘩啦啦地下著暴雨，在玻璃上形成蜿蜒不斷的水痕。
一切都如和薑泠初見那天。
連同他的狼狽和不堪。
視野裡白茫茫的一片，祈昭迷茫地眨了眨眼，這才反應過來是在醫院病房。
手機上爺爺留了信息，說他先回去拿些換洗衣服，要是餓了的話，叫護工去買就好。
這時祈昭才注意到旁邊還有一個人。
是個麵善的中年女人，見祈昭蘇醒連忙迎了過來，熱情地忙前忙後。
溫和地把她打發去買餐點，祈昭暫時想自己先待一會兒。
手肌肉記憶地點開和薑泠的對話框，祈昭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該說，薑泠，我再也站不起來了，你會嫌棄我嗎？
還是說，薑泠，你相信我，我會好好學習使用輪椅，不會給你拖後腿的。
不管哪種，祈昭都說不出口。
隻能一遍遍地翻看和薑泠的聊天記錄，任由回憶將自己淹沒。
心情同天氣一般沉悶，祈昭空洞無光的眸轉向了窗外，悄無聲息地轉著輪椅離開了病房。
漫無目的地駛在無人的街道，在這暴雨天裡，祈昭就像是一個孤魂野鬼，渾身濕漉漉地遊蕩著。
有好心人看他可憐，冒著雨把傘送到了他的手邊。
可祈昭隻是溫柔地笑著，輕聲拒絕了對方的好意，繼續目無焦距地往前走去。
他知道走不了多遠，護工一定很快便會發現他的離開。
但他就是想要逃離。
就算隻有一小會兒也好。
醫院的空氣太過壓抑，他感覺自己快要死掉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祈昭忍不住打了個冷顫，渾身濕透地抬起了頭。
熟悉的學校校門映入眼簾，祈昭眼眶一熱，仿佛嗅到了薑泠身上的檸檬香氣。
頭發濕漉漉地搭在額頭，掩住了祈昭精心挑選的銀色耳釘，臉上不斷有水滴滑落，分不清是雨還是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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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泠，今天的雨好大。
我好想你。
小聲呢喃著，祈昭點開了通訊錄，找到薑泠，撥打。
“嘟嘟嘟——”
無人接聽。
再撥。
依舊無人接聽。
像是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般，祈昭不斷重複著這個枯燥的動作，直到手機斷電關機。
腦中緊繃的弦驟然斷裂，祈昭僅剩的理智也隨之崩塌。
薑泠是嫌棄他，不想要他了嗎？
是啊，像他這樣的人，活該被人拋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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