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77.裝病的小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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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樓上。
愛麗婭把賽拉放回木盒後，又從床底下翻出一個小小的粗瓷碟，裡麵剩著些不知道哪來的深色藥水。
她用指尖蘸了一點，在臉上慢慢塗抹。
她不是要畫得多像，隻要看起來夠憔悴、夠可憐。
她先用手指把眼眶周圍抹出兩團青黑，又在嘴唇上蹭了些灰黃。
太陽光一照，她那小臉白裡透青，眼下黑青一片，真像病了好些天。
她照了照鏡，覺得還不夠，又用賽拉的一根斷羽蘸了點藥水，在眼皮上輕輕掃了兩下，把自己搞得像一夜沒合眼又吐過幾回。
一切妥當，她便縮回床上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半闔上眼，做出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樣。
過了約莫半幾個小時，她聽見艾琳諾上樓。
腳步聲很輕，像怕驚著她。
木門先是被推開一條縫，接著才慢慢打開。
愛麗婭沒有動彈，隻把眼睛又眯細了些，讓那兩根被藥水泡得發冷的睫毛遮住半個瞳仁。
她看見姐姐逆著光站在門口，金發邊上像描了一層白。
那光刺得她眼睛有點發酸，可她沒敢眨。
她怕一眨眼，姐姐就會看見她眼底那些藏不住的東西。
艾琳諾走到床邊，先探了探她的額頭。
那隻手很軟，很涼，覆在她額上像一帖薄薄的井水。
愛麗婭渾身一激靈，差點把氣都屏住了，她怕姐姐摸出她額上的藥水，怕那層灰膏似的東西糊在姐姐指腹上。
於是她偏了偏頭，做出怕冷的樣子往被子裡縮了縮。
這個動作很輕，像條生病的狗不願被人碰。
艾琳諾也沒勉強，隻是把被角替她掖了掖，然後坐到床沿。
“哪裡不舒服？”艾琳諾問，聲音壓得低，像從唇邊濾下來的一縷風。
“沒、沒哪兒……就是有點沒力氣。”
愛麗婭的聲音也故意做得虛，嗓子眼裡夾著點黏糊糊的喘。
“可能是昨晚沒睡好。”
艾琳諾沒說話，隻看著她。
那目光很柔，像曬過一整個下午的河水，可底下又沉著些她看不清楚的東西。
愛麗婭被那目光看得後頸發緊，又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。
她怕姐姐下一句就是“把臉露出來”。
“這幾天你也忙壞了。”
艾琳諾忽然歎了口氣，伸手把她散在枕上的幾根粉發撥開。
她的指尖擦過愛麗婭的鬢角，粘到了一點深色藥水，可她沒看，隻是把手指收回來，輕輕搭在膝上。
她說：“藥的事，我已經交給蕾娜她們了，今天下午我就在這兒陪你。”
愛麗婭心裡一緊，她當然盼著姐姐陪她，可現在不行。
她臉上塗著東西，身上還帶著昨夜從井邊帶回來的腥氣，袖口沒換，指甲縫裡說不定還殘留著什麼。
她怕姐姐坐久了會聞到，會看穿，於是她搖搖頭，小聲說。
“姐姐你去忙吧，我一個人躺躺就好了。”
“你這樣子，我不放心。”
艾琳諾微笑著，又往她身邊坐近了些，手背極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。
那個動作溫柔得過分，像在試探她臉上的溫度，又像在掂量她到底病了幾分。
愛麗婭幾乎要彈起來，她總覺得姐姐的手指已經按在那層假灰上了，隻差一點就會把它抹開，露出下麵那張根本沒病卻比病更糟的臉。
“我去拿塊布，給你擦把臉。”艾琳諾忽然說。
愛麗婭渾身一顫，像被針紮了後頸。
她連忙把臉別向牆裡，聲音發著抖：“不、不用了姐姐，我不想動，你就這麼坐著，別走。”
她說得又急又亂，像隻被踩了尾巴的狗在求饒。
艾琳諾已經站起來了，她沒走遠，隻走到牆角的木架旁，從一隻小木盆裡撈了條半乾的軟布。
布是新洗過的，帶著股很淡的冷水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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