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2章——第二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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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吾後悔了。”
短短三個字，擲地有聲，伊瑟琳抬眼直視著坐在房間對麵的薇蘭妮婭，眼眸裡滿是不耐與決絕。
“現在，立刻，馬上，給吾解除欲望果實的侵蝕。”
薇蘭妮婭安安靜靜地坐著，臉上溫和的笑意不變，隻是眼眸靜靜打量著眼前失態的魔王，然後，笑眼眯了一下。
“比我想象的時間，要短上不少。”
她輕聲說。
她本以為，以伊瑟琳的心性靈魂，至少能扛上數月，甚至更久，才會被果實的反噬與記憶的暗流擊潰。
沒想到啊，這位從不認錯的君主……連六天都沒撐到。
伊瑟琳聽得這話，心頭煩躁更甚，眉頭狠狠蹙起，她最厭煩此刻旁人的揣測，尤其是自己真的沒撐下去這一事實。
“少廢話，薇蘭妮婭。”
伊瑟琳語氣冷厲。
“立刻給吾解法。終止侵蝕，清除幻象，抹去所有多餘的異動。”
她不要再做夢。
不要再體會那種心碎的孤獨。
不要再被不屬於自己的記憶，不知名的羈絆困住心神。
她要變回那個冷漠無牽，無欲無求，掌控一切的魔王...
薇蘭妮婭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亂與後怕，笑容裡多出些什麼。
她不緊不慢地說著。
“伊瑟琳大人，您該明白的。”
薇蘭妮婭微微前傾脊背，眼底那層溫柔的笑意終於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憫的通透。
“欲望果實的反噬，從沒有中途停止的說法。”
她語速平緩，字字清晰。
“從您吞下果實，許下心願的那一刻開始……欲望母神便已經認可了您的執念，替您扭曲了現實，撬動了因果。”
“母神……滿足欲望，卻從來不會收納人的懊悔。”
“欲望一旦成立，因果一旦落定，就再也沒有抽身而退的餘地。”
“沒有人可以反悔，沒有人可以清零，更沒有人可以把已經滋生的執念，強行抹除殆儘。”
伊瑟琳瞳孔驟然一縮，心底驟然升起一股慌亂。
“您越是抗拒，越是憎恨這份侵蝕，越是拚命想要逃離，想要歸零，欲望的反噬就會越凶猛，越肆無忌憚地鑽進您的神魂深處。”
“它會放大您的恐懼，放大您的孤獨，直到您越發脆弱……而這些，才隻是開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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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往後的每一天，反噬隻會一日更比一日劇烈。”
“您抗拒一分，執念纏十分，您逃避一寸，侵蝕越劇烈。”
她停頓片刻，目光沉沉落在伊瑟琳緊繃蒼白的麵容上。
“您隻有兩條路。”
“要麼，徹底掙紮，晝夜煎熬，直到被無儘欲望與塵封過往徹底裹挾，要麼，放下抗拒……接受這份侵蝕。”
“除此之外，無路可退。”
“這可是您自己選的呢...伊瑟琳大人。”
寢殿瞬間死寂。
窗外微弱的天光像是徹底黯淡，整片空氣冰冷得凝固。
伊瑟琳僵在原地，渾身血液幾乎冰涼到底。
霎時間，沉溺於幻象的回憶再次襲來，她的腦海中，不停地回放著先前一聲聲的低語。
以及那強烈到極致的……空茫與孤獨。
薇蘭妮婭注意到了什麼，她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向下移去，然後，笑容更加甜美了幾分。
……伊瑟琳那雙放在大腿上的手，在劇烈發抖。
這場麵真是……美味至極。
“...開什麼玩笑。”
半晌的沉寂，她低聲自語了一句，連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開什麼玩笑！！！”
下一刻，顫抖的人影竟忽然暴起，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，衝到了薇蘭妮婭的眼前，一雙手死死攥住薇蘭妮婭胸前的衣料，力道暴戾得幾乎要將衣袍直接撕裂。
伊瑟琳猩紅著眼，此刻裡麵翻湧著的，是前所未有的瘋狂，與無處安放的恐慌和狼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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