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9章——空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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凜冽的晚風驟然席卷整片花海...
氣流卷著數不儘的黑薔薇花瓣騰空而起，漫天墨色花片在月色下絢爛飛舞，層層疊疊，形成了一道厚重無邊的黑色紗幕。
那花幕，溫柔又殘忍地隔斷兩人之間咫尺的距離，一片片地，覆上了月素白的裙擺和銀白的長發。
然後，一點點地，模糊了她溫柔含淚的眉眼...
少女單薄的身影在紛飛花潮裡不斷淡化，透明，最後幾乎徹底被漫天爛漫的薔薇吞沒。
眼前整片藍月和無儘花海也開始泛起破碎的波紋，周遭的光景不斷褪色虛化。
欲望果實編織出的這場幻夢，終究到了落幕之時...
可此刻，心底方才被壓製下去的理智此刻徹底沉寂，隻剩下鋪天蓋地的悔意席卷全身。
伊瑟琳僵在原地，方才所有想要毀滅幻象的決絕儘數化為刺骨的悔恨，她怔怔地望著那被吞沒的少女。
當她意識到這個幻象終於迎來了她期望的終結時。
她……後悔了。
“不要......別走……”
她呢喃著，聲音沙啞乾澀，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。
“我還不想結束……”
“別走，再陪陪我……”
她慌亂地輕輕搖晃著頭顱，眼瞳微微凝縮。
下一刻，竟是全然不顧周遭不斷崩塌的幻境，猛地邁步衝進漫天紛飛的花瓣之中。
她雙手瘋狂扒開擋在眼前層層疊疊的薔薇花，手指胡亂抓著虛空，拚命想要抓住方才還與她十指相扣的那雙手。
“月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“別走……別走……別走……”
淚水不受控製地砸落在漆黑的花瓣上，千萬年高傲自持，此刻卑微地哽咽呼喊。
她跌跌撞撞不斷在消散的花海中狂奔，可無論她如何追逐，如何哭喊乞求，那道純白身影再也沒有出現過半分。
“求求你……我還不想結束……”
“求求你……不要離開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“月……月……月……”
她狼狽地哭喊著，呼喚著。
然後，她看到了...花幕之外，伸出一隻纖細的手，五指張開，像是想要回應她的呼喚。
伊瑟琳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。
她撥開花幕，在絢爛間伸出自己的手。
可正當五指即將再次合攏之際。
天地間的藍月徹底黯淡了……
所有薔薇儘數化為光點一點點消散，整片溫柔幻境轟然破碎，無邊黑暗瞬間吞噬一切。
失重感猛地拽住伊瑟琳的意識。
她的眼前，徹底黑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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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……
“哈——！！！”
又一次地，伊瑟琳猛地從寢殿冰冷的床榻上驚醒，胸腔劇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，額間布滿冷汗。
她的一隻手臂，還僵硬地向前直直伸出，指尖徒勞地懸在半空，依舊維持著幻境裡拚命想要抓住少女的姿勢。
寢殿內搖曳的燭火映著她蒼白狼狽的臉龐，眼眶通紅，淚痕還清晰地留在臉頰。
而在幻象結束的一刻，在她蘇醒的那一刻……鋪天蓋地壓下來，那是遠比從前任何一次反噬都要濃烈百倍萬倍的孤獨。
密密麻麻地，宛若鑽進骨血裡，一遍又一遍衝刷著她的靈魂。
“哈——哈——哈——”
伊瑟琳僵直著，一隻手死死攥緊心口的衣料，胸腔悶堵得厲害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窒息般的痛楚。
她蜷縮起身子，雙腿不受控製地蜷縮，舒展，在冰冷床榻上反複輾轉，長發散亂鋪滿枕麵，方才未乾的淚痕重新被新湧出的淚水浸透，浸濕大片暗色枕褥。
可是……為什麼啊……
為什麼沒有結束啊！！！
她原本篤信薇蘭妮婭所說的話語，吞下那枚欲望果實，熬過最後一場幻象，所有纏繞她的執念，虛妄的貪戀，蝕人的情緒都會儘數歸零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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