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1章——魔王終篇 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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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，比我想象中還要笨拙，還要純粹，還要乾淨得過分。
她像是憑空降生在這片天地，對世間一切常識一無所知。
她不懂尊卑，不懂殺伐，不懂法則，不懂人心的算計貪婪。
她甚至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口，言語生疏又稚嫩，嘴裡永遠隻說出寥寥幾個簡單的字。
「月。」
「主人。」
「在。」
僅此而已。
她學不會魔物的諂媚討好，學不會生靈的趨利避害，學不會看人臉色，謹小慎微。
她什麼都不會。
她太笨了，笨得無可救藥。
可她唯獨會一件事……那就是永遠安安靜靜站在我的身側。
無論我高居王座時處理魔族的事物，無論我獨坐窗前，閱覽禁書，無論我沉默久坐、漠然寡言。
月，這個笨蛋永遠靜靜立在我身旁半步的位置，不吵不鬨，不遠不近。
她的臉上，永遠掛著淺淺軟軟的笑意，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，溫柔得不含一絲虛假。
而她注視著我的眼神……那雙澄澈的眼眸裡，沒有敬畏，沒有恐懼，沒有諂媚，沒有貪圖。
沒有世人對魔王的忌憚，甚至沒有仆侍對主人的臣服卑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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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乾淨淨，完完全全地……隻有我。
一無所知，一無所求。
眼裡心裡，單單裝著一個冷漠傲慢，滿身血腥的我。
……不知道為何，一向喜歡孤僻的我，竟然會默許她站在我的身邊，即使實際上她對我毫無價值，毫無益處。
可她很安靜。
她不會打擾我。
這就足夠了……
………
然後，不知不覺間，半年過去了。
這個笨蛋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一本字典，上麵記載著寄存於時代，所有已知語言的詞彙。
估計是又是第一任魔王閒著沒事收集下來的瑣碎之物...
那一天，她捧著那本厚厚的字典，依舊不懂規矩，從不懂得敲門請示，打開門，直直來到了我的眼前。
那時我還在看書，對於她的打擾，我有些不悅。
可眼前的月半點察覺，懷裡死死護著那本大書，仰著那張永遠帶笑的臉，看向了我。
“主人...”
她吐出兩個最熟悉的字。
我垂眸掃了眼那本塵封許久的典籍，心底暗自不耐。
我本想開口冷聲讓她拿開，趕去一旁安分待著，可視線落回她身上，到了嘴邊的冷話又莫名頓住。
她伸出手指，打開了書，輕輕撫摸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，結結巴巴地說著。
“學……說話。”
她抬眼望向我，笑意更深了些，像是懷揣著一份獨屬於我的小期待。
“跟主人……說話！”
……多麼愚蠢的請求啊。
我不需要陪伴。
不需要溝通。
更不需要一個區區仆侍，費儘心思學著靠近我，理解我。
我合上書頁，抬眸，眼神冰冷寒霜，語調淡漠，儘數砸碎她小小的期待。
“無需多此一舉，你隻是吾收留的一介仆侍，你隻需恪守本分，聽從吾的命令，安分待著即可，不需要識字，不需要學話，更不需要多餘的溝通。”
“多餘的心思……收起來。”
我的話語沒有半分留情。
我清晰看見，她亮晶晶的眼眸一瞬間暗了下去。
那點掛藏在嘴角的笑意，一點點斂得乾乾淨淨。
……她聽懂了。
她那麼笨，那麼單純，卻偏偏理解了我話裡所有的拒絕與疏離。
我不想教她。
我不想和她產生任何多餘的牽絆。
她垂了垂眼睫，懷裡緊緊抱著那本厚重的字典，透著難掩的失落與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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