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2章——魔王終篇 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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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那是她來到這裡的第二年。
當我意識到我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時，我的內心，滋生出一抹……慌張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慌些什麼，或者說，我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些什麼。
每當我迎向月的笑容，月的眼神……那股莫名的慌張就會更加明顯。
而僅僅隻是短暫的思考，我就確定了這不安的原因……
是的，她……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女孩，缺乏對我的認知，對我的敬畏，對她主人，應有的……畏懼。
所以我決定教導她……
我決定讓她知曉自己本應處於的地位，以及她在麵對我時，理所應當的恐懼。
………………
那日午後，藍月隱入雲層，魔王城的光線沉得微涼。
她一如往常，安安靜靜陪在我身側。
手中端著剛沏好的花茶，小心翼翼遞到我麵前。
兩年時光，她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連話都說不完整的笨拙少女，動作輕柔，細致溫順，眼底依舊是一如既往，乾乾淨淨的笑意，全然親昵。
換作往日，我縱使不言不語，也會默認她的侍奉，任由她乖巧待在身旁。
可那天，我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眉眼，心底那股偏執的慌亂再度翻湧。
「不行。」
「不能再這樣下去。」
在她指尖即將碰到桌沿的那一刻，我驟然抬手，直接打落了她手中的茶盞。
「哐當——！」
清脆的碎裂聲，在寂靜的大殿驟然炸開。
溫熱的茶水濺落一地，濺濕了她纖細的手背。
她渾身猛地一僵。
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眸，茫然地看著散落一地的碎瓷，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。
不等她反應，我垂眸看著她，眼神發冷，語調帶著刻意醞釀的慍怒。
“笨拙無用...”
“連端一杯茶都做不好，這兩年時間，依舊毫無長進。”
我刻意壓低聲線，死死盯著她慌亂無措的臉，繼續冷聲斥責。
“默許你能侍奉吾的身邊，已經是吾最大的仁慈，你當真以為，這便是你可以肆無忌憚，逾越本分的資本？”
“在吾麵前，你該有匍匐在地的敬畏，該有膽戰心驚的拘謹。”
“而不是這般不知分寸，不知高低，肆意僭越。”
我刻意放大所有的不滿，刻意挑儘她所有無關緊要的錯處。
她沒有做錯任何事。
侍奉得體，溫順乖巧，安靜懂事，她比任何仆侍都要稱職千萬倍。
可我就是要挑錯。
就是要故意冷待她，訓斥她，威懾她。
我要打破她眼底一成不變的溫柔笑意。
我要撕碎她對我毫無保留的親近。
我要讓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笨蛋，第一次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地怕我。
我冷眼看著她。
少女僵直地站在原地，銀發垂落肩頭，微微顫抖。
方才眼底純粹的歡喜徹底褪去，茫然取代了溫柔，無措取代了親昵。
她看著滿地碎瓷，又抬頭怯怯看向我。
她聽不懂我心底的掙紮與恐慌。
她隻知道，一向默許她，縱容她的主人，今天格外生氣，格外冷漠，格外可怕。
終於，那抹我刻意想要的情緒，慢慢爬上了她澄澈的眼眸。
是慌亂。
是拘謹。
是不知所措的怯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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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她眼底滋生出那一絲姍姍來遲的畏懼，心底本該安穩，本該得意。
可那一刻。
看著她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眸，看著她死死抿著唇，不敢再笑，不敢再抬頭看我的模樣……我的心臟莫名地抽搐了一下。
我贏了。
我終於讓她怕我了。
但是我不知道那時的感情，是否是我想要的。
我隻知道……我好像做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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