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行家遇到專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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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鶯在巷口的陰影裡蟄伏了片刻，盯著那扇在夜風中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，終究還是收回了邁出的腳步。
“行走於陰影中的人，一旦暴露在聚光燈下，多半就要倒大黴了。”
這是那位傳奇俠盜雷米爾留下的戒條，也是被無數盜賊用鮮血驗證過的金玉良言。
對於夜鶯來說，一旦在這裡被暗處的眼睛盯上，輕則任務泡湯，重則連命都要搭進去。
這酒館絕不能進。
至少，絕對不能從正門大搖大擺地進去。
借著牆根一堆發黴發臭的舊漁網作遮掩，她如同一抹融化的墨跡，悄無聲息地退回了黑暗中，沿著斑駁的牆根繞向建築的後方。
早在來時的路上，她就將這一帶的地形摸了個透——這酒館是座細長條的危樓，前臉衝著主街，後頭則拖著一條窄得僅容兩人勉強錯身的死胡同。那塊作為暗號的“缺角牆磚”，必然就藏在這條巷子深處。
後巷裡連一盞油燈都沒有，兩側高聳的違建甚至將本就微弱的星光遮了個嚴實，裡麵幾乎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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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上積著經月未雨結塊的乾泥與垃圾，稍不留神踩上去便會發出要命的“簌簌”聲；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泔水發酵混合著尿騷的刺鼻餿臭，直往人天靈蓋裡鑽。
夜鶯屏住呼吸，宛如一隻真正的夜行貓科動物，貼著牆根一點點摸了過去。
在巷子最深處，距離地麵不遠的牆根下，果然有一塊缺了一大角的牆磚。缺口邊緣有著明顯的磨損，新舊痕跡層層疊疊，顯然是被人反複觸摸或敲擊過。
但她並沒有急於靠近，而是謹慎地退開幾步，眯起雙眼審視著四周。
在黑暗中，她的瞳孔猶如貓兒一般迅速擴張，憑借著微弱的星光，將這條死胡同裡的每一寸細節都收入眼底。
在距離牆磚不遠處的角落，淩亂地堆放著三四隻破舊的空酒桶。酒桶後麵，恰好形成了一個凹進去的視覺死角——躲在那裡，既能將那塊缺角牆磚儘收眼底，又能將自己完美地融入最濃重的陰影中。
這個藏身處實在太完美了。
隻要躲在裡麵，不管是來留記號的，還是來接頭的，都絕對察覺不到這雙暗中窺視的眼睛。
但夜鶯那雙靈巧的腳在靠近酒桶時，卻硬生生地停住了。她沒有像個急功近利的雛鳥那樣迫不及待地縱身跳進去，而是極儘小心地探過頭，往酒桶後的陰影深處多瞧了一眼。
就是這一眼，讓夜鶯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。
在這個堪稱“絕佳”的藏身處正中央，赫然張著一個塗了黑漆的巨大捕獸夾，分明是用來獵熊的尺寸。在黑暗的環境下，那滿是鋸齒的鐵顎幾乎完全隱形。
“布置這裡的是個行家，陰險得很哪。要不是我足夠謹慎，恐怕就著了道了。”夜鶯在心裡冷哼了一聲。
一個用來交換機密情報的隱秘場所，旁邊恰好“長”出了一個完美的監視位？那些初出茅廬的新手或許會覺得這是神明眷顧，但夜鶯這種在刀尖上舔血的老手再清楚不過，越是看似能撿天大便宜的地方，底下往往越是藏著最致命的陷阱。
要是她剛才毫無防備地跳進去，那巨大的捕獸夾瞬間就能把她的小腿骨夾得粉碎。不僅如此，金屬閉合的巨大聲響立刻就會引來酒館裡血之母教團的邪教徒，到那時，她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這條死胡同。
不過，既然陷阱已經被識破，那它就隻是一堆破銅爛鐵了。
夜鶯貓著腰，像一灘軟泥般極其柔滑地擠入陰影之中。她順手拔下鬢角固定頭發的兩根細長發夾，雙手靈巧得如同穿花蝴蝶，在捕獸夾極其敏感的機括上輕輕撥弄、卡位。
隻聽極其細微的一聲“哢噠”，這具致命的凶器便被輕柔地卸去了力道，悄無聲息地散成了一堆廢鐵。
拆除了這個致命陷阱，這處絕命死角便真正變成了最完美的觀察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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