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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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星學院角落裡藏著一片墓園。
它建在學院的西南角，灰石壘的矮牆圈出一塊不大不小的地，鐵柵欄門永遠敞著，畢竟確實也沒什麼值得關的，這裡埋的都是從學院走出去的人，沒有顯赫的背景，死後把學院當成了歸宿。
墓園的位置偏僻，隻有一條碎石小徑將其與學院相連，除了老巴托，幾乎沒人來。
所以當埃裡希提著個黑色盒子出現在小徑儘頭時，老巴托正坐在守墓人小屋門口曬太陽，眯著眼看見了個模糊的人影便開始打招呼：
"呦，今天也來守夜？"
埃裡希點點頭，把盒子放在腳邊，在老巴托旁邊的石階上坐下。
他最近天天晚上往這跑，白天的課則是能曠就曠，一年級的魔法課程隻占小部分，剩下的政治，文學，魔物生態學之類的埃裡希實在提不起興趣，要麼去圖書館翻魔法書，要麼就來這裡，墓園裡每一塊墓碑他都快背下來了。
最東邊是奧莉薇婭·懷特，一百二十年前的畢業生，專精於元素魔法的四階織法者，死於魔潮；往西是【鐵錘】布魯諾，矮人鐵匠，給學院打了四十年的兵器；再往前那排是兄妹倆，一個死在三十二歲，一個死在三十四歲，碑文上寫著"他們從未離開過彼此"。
可艾琳說的那種"感受到他們還在"的感覺，埃裡希一點頭緒都沒有。
老巴托打了個哈欠，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：
"那我先溜了？"
埃裡希應了一聲。
墓園晚上得有人守著，以前是老巴托一個人扛，現在多了埃裡希，老頭偶爾就溜回家看看孩子，埃裡希沒意見，一個人待著反而自在。
這是雙贏。
老巴托的身影消失在小徑儘頭，腳步聲漸漸被蟲鳴蓋過，埃裡希起身進了守墓人小屋。
屋子不算大，一張木板床，一張桌子，一盞油燈，靠牆堆著些工具和雜物，窗戶正對墓碑群，玻璃上糊著一層灰。
天色暗得很快，埃裡希點亮油燈，在桌子邊坐下，窗外的墓碑在暮色裡模糊成了一塊塊深灰色的影子，他把黑色盒子放在桌上，搓了搓手。
沒來由地，他感覺後頸一陣發涼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視線之外盯著他看。
埃裡希又搓了搓手，然後搓了搓桌上伊莎的骨灰盒。
其實也不算骨灰盒，畢竟裡麵裝的不是骨灰，隻能算是骨灰的前身。
但搓完他就後悔了，因為周圍好像更陰森了，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，埃裡希咽了口唾沫，手摸向腰間的魔杖。
一張臉突然貼到了窗戶上，慘白的五官擠在玻璃表麵，扭曲而怪異。
埃裡希整個人彈射起步，一屁股坐到床上，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，在一片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窗外傳來忽然放肆的大笑。
伊莎貝拉推門走進來，笑得彎了腰，紅發在昏暗的燈火裡像一團暗色的火，她指著埃裡希，笑得說不出話。
埃裡希臉色一紅，乾咳兩聲，坐直了身子："你來乾什麼？"
"我來陪陪我的好同桌啊。"
伊莎貝拉好不容易止住笑，在埃裡希身邊坐下，一陣清冽的幽香飄過來，帶著微微的澀意，意外的和墓園的氛圍十分映襯。
埃裡希看她一眼，沒再說話，拿著自己帶來的《基礎元素魔法詳解》翻了起來。
伊莎貝拉也湊了過來，肩膀貼著肩膀，溫熱的呼吸打在埃裡希臉上，紅發垂下來，掃過埃裡希的手臂。
埃裡希翻了一頁。
伊莎貝拉也在看，隻是不知道是在看書，還是在看些別的什麼。
油燈的火苗安安靜靜地燒著。
夜深了。
伊莎貝拉的腦袋不知什麼時候靠在了埃裡希肩頭，眼皮耷拉著，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房間，然後停在了桌上那個黑色盒子上。
"那是什麼？"
聲音含糊，帶著困意。
"你真的想知道嗎？"
伊莎貝拉點點頭，頭發在埃裡希臉邊蹭來蹭去，癢得他偏了偏頭。
埃裡希看著那個盒子，說："那是我的一個摯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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