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3章 一步步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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茉莉沒有立刻作答。
她隨“前輩”已有數月之久。
她見過九淵閣的仙家氣象，見過殿宇以靈玉砌成、九座陣眼拱衛主殿；見過那靈氣濃到凝成靈雨，草木瘋長，靈鶴盤旋；她見過前輩翻掌之間，將一整個秘境煉化成珠。
她早已知曉——前輩，不是上帝。
可此刻，麵對這些虔誠的信徒，她心裡卻比誰都清楚。
這些人，需要一個神。
而這方天地，需要這些人的忠誠。
她若說“他不是上帝”，這些僥幸守住心靈支柱的人，恐怕當場就要塌掉大半——這枚棋子，便廢了。
她若說“他是上帝”，那便是欺瞞。她雖虔誠，卻不愚蠢，更不願拿謊言去褻瀆那份已經在她心底生根的敬畏。
於是，她避開了那兩條路，選了第三條。
茉莉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，卻真摯：
“那位存在居住的地方，是一片雲海之上的仙山。殿宇以靈玉砌成，九座陣眼拱衛主殿，靈氣濃鬱得凝成靈雨，草木瘋長，靈鶴盤旋。”
殿內，幾名紅衣主教的神色，不由得一動。
“他揮手之間，可以分開大海；他動念之間，可以跨越萬裡、瞬息而至。我曾親眼見到，他將一方天地，煉化成掌中一珠。”
她抬眼，金色的眸子在那燃燒的燭火上靜靜落定：
“他見過的一切神跡，遠超經書上記載的任何一等。”
七名紅衣主教麵麵相覷。有人麵露茫然，有人神色動搖，有人眼中精光閃爍，已然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茉莉話鋒一轉：
“但他不喜跪拜，也不喜人稱他為主。”
這一句落下，殿內氣息一滯。
茉莉卻不給他們喘息之機，她的聲音沉了下來，一字一句，穩如磐石：
“但他，是這世間唯一擁有神之力者。”
“他庇護了我，庇護了你們，庇護了這方天地。”
“他不需要你們跪拜，他隻需要你們——忠於他。”
“你們可以不信他是上帝。但你們必須承認，他站在我們這一邊。”
大殿之內，寂靜到了極致。
沉默，在燭火間久久盤旋。
大主教的手微微發顫。
他活了大半生，執掌樞機聖裁多年，什麼人心沒見過，什麼話沒聽懂。
茉莉這番話，他聽得比其他六人透徹得多。
那人要的，從來不是跪拜。
那人要的，是一枚足夠聽話、足夠穩固的棋子。
良久。
大主教緩緩伏下身，額頭抵著葉冷的石階：
“聖女殿下……我等，明白了。”
其餘六名紅衣主教，也隨之深深叩首。
茉莉看著這一幕，心中那根一直繃著的弦，終於鬆了半分。
她替前輩……攏住了這批人。
她垂下眼簾，心底那聲輕喚，從沒敢說出口過，此刻卻清晰得如同無聲：
前輩。茉莉能做的，隻有這些了。
便在這時——
大殿的晨光裡，一道身影，緩緩落在教堂門前。
茉莉霍然抬頭。
林淵走進殿來，白袍如雪，晨光照在他身上，仿佛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。
那七名紅衣主教齊齊跪伏叩首，姿態比方才，還要恭順了三分。
林淵的目光，在茉莉身上極快地落了一眼。
他雖未多言，可化神中期的神識何等敏銳，殿內那一絲全然不同的、更沉凝更歸順的氣息，早在踏入殿門的那一刻，便已儘收眼底。
他沒有多問。
對這些人，對茉莉，他向來都是點到即止。
他隻是微微頷首，權當沒有看見那殿內悄然生長的變化，而後負手，望向東方天際。
太陽正從雲海儘頭升起，萬裡山河，金光鋪陳。
兩界融合，已成定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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